在木地板上，腳趾微微蜷著。她的呆毛在頭頂彎了一個不太好意思的弧度。
“沒啥事。就是——咱看你這兩周好像心情不太好。不是那種生氣的心情不好，是那種——怎麼說呢——就是感覺你一直在想什麼事。”
“上課的時候在想，訓練的時候也在想，吃飯的時候筷子舉在半空中發呆……”
她頓了頓，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呆毛也跟著微微垂下來。
“你要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可以跟咱說。咱雖然可能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但聽你說還是可以的。”
夏思樂看著她。
走廊的燈光已經關了，隻有吼姆小夜燈的暖黃色光芒照亮她半張臉，那雙藍色的眼睛裡裝著不加掩飾的關心。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微微搖了搖頭。
“沒什麼。隻是在想訓練的事。最近實戰課的內容越來越難了，我在想怎麼跟上班長的進度。”
琪亞娜歪了歪頭，呆毛也跟著歪了同一個角度。她的眉頭微微皺起來，眼睛眯了一下，是那種在說“咱不信”的表情。
“騙人。你訓練的時候可認真了，才不是因為跟不上才想那麼多。”
“而且符華班長上次還表揚你了，說你步法進步很大。”
夏思樂沉默了。
“……真的沒什麼。隻是最近有些累。不用擔心，過幾天就好了。”
琪亞娜看著他，抿著嘴唇，呆毛從彎著的狀態一點一點地豎了起來。
然後她抱著枕頭走到床邊，把枕頭往床尾一扔，伸手抓住被子的邊緣，用力一掀。
夏思樂的身體在被子被掀開的瞬間僵了一下。
“……你乾嘛。”
琪亞娜沒有回答。她把枕頭從床尾撈過來，拍了兩下讓它蓬鬆起來，然後放在夏思樂枕頭旁邊。
兩個枕頭並排放在床頭，她的那個比他的稍微大一圈，邊緣印著一隻吼姆的簡筆畫圖案。
然後她一屁股坐在床上，把腿縮上來，拉過被子蓋在自己身上，整個人躺平了。
她的動作流暢而自然，一氣嗬成，像是做過無數次——事實上她確實做過很多次，隻是上一次是在西伯利亞的木屋裡，三個人擠在一張床上的時候。
“……回你自己房間。”夏思樂低頭看著身邊那顆白色的腦袋，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不要。”
“你這樣我沒法好好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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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又沒吵你。咱睡覺可安靜了，芽衣跟咱睡的時候都說咱睡著之後跟小貓一樣——不吵不鬨不打呼嚕。”
“你小時候半夜橫過來睡，把我擠到牆角去了。”
琪亞娜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被子裡探出半張臉，藍眼睛在吼姆小夜燈的暖光下眨了眨。
“……那是意外。咱今天保證不會橫過來。”
夏思樂沉默了一會兒。他在心裡把可以用來威脅她的選項快速過了一遍——不做紅燒肉？太輕了，她可以吃芽衣做的。
三個月土豆大餐？太重了，他不太想用這個上次已經用過的威脅。不給她留最後一塊肉？她可以在餐桌上自己搶。
全部無效。卡斯蘭娜家的人一旦死犟起來，威脅和道理都不管用。
“……琪亞娜，男女授受不親。”
琪亞娜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張臉。她的眉毛往上挑了一下，嘴角翹起一個理直氣壯的弧度。
“可是你之前又沒拒絕咱。而且咱敢確定——你不會不要咱的。”
她用那雙藍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沒有猶豫，沒有閃躲，語氣平靜而篤定，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被反複驗證過的真理。
夏思樂張了張嘴，又合上了。他發現自己在麵對這個十一歲就開始用一個“拉勾”把他牢牢拴住的笨蛋時，大多數情況下都贏不了。
她說得沒錯，他不會不要她，不管她半夜橫過來睡，還是把廚房炸了，還是把他的生日驚喜變成驚嚇——他都不會不要她。
所以他能說什麼呢。
“……行。睡一起可以。但分被子，注意分寸。”
琪亞娜從床上坐起來，雙手舉過頭頂，呆毛在頭頂猛地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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