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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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思樂睜開眼的時候，第一感覺是呼吸困難，是有什麼東西壓在他的胸口上。
琪亞娜的胳膊搭在他的鎖骨上，腿橫在他的小腹上，腦袋不知什麼時候從她的枕頭上滑了下來，此刻正以一種極其扭曲的角度枕在他的肩膀上。
呆毛戳著他的下巴，隨著她的呼吸微微晃動。
被子已經被踢到床尾去了，兩個人的身上隻蓋著他昨天晚上拿出來的備用薄被。
夏思樂盯著天花板，開始複盤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說不會橫過來，她說睡覺跟小貓一樣，她說芽衣說她不打呼嚕。
她說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他應該早就知道這一點的，從木屋到長空市再到聖芙蕾雅，卡斯蘭娜家的人睡覺從來就沒有安分過。
齊格飛的呼嚕能震碎天花板，琪亞娜的睡姿能覆蓋整張床。
他現在全身被她給抱住就是鐵證。
他把琪亞娜的胳膊輕輕拿開，然後把她那條橫在自己身上的腿也挪到一邊。
動作很輕，琪亞娜在睡夢中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夢話，翻了個身，呆毛從枕頭上滑下去，垂在床沿外麵。
夏思樂赤腳踩在木地板上，把被子從床尾撿起來疊好放在床腳，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肩上，推開門，走進走廊。
廚房裡的空氣還是涼的。窗外天剛蒙蒙亮，梧桐樹的枝葉在晨風裡輕輕晃動。
他把圍裙從門後取下來係在腰上，拉開冰箱門，拿出雞蛋、培根和幾根蔥。
昨晚專門留下了很多剩飯，加點雞蛋，胡蘿卜丁和玉米粒，早上的主食就完成了。
再把培根煎一煎，煮一鍋紫菜蛋花湯，早餐就齊了。
他剛把雞蛋磕進碗裡，廚房門就被輕輕推開了。
芽衣站在門口，穿著素色的家居服，深紫色的長發用一根皮筋鬆鬆地束在肩側。
她看到夏思樂已經在灶台前忙碌，微微一愣，然後嘴角浮起一個帶著歉意的淺笑。
“……夏君，早上好。我又來晚了。”
“沒事。是我醒早了。”
夏思樂的聲音有氣無力，像被人從睡夢裡強行拽出來之後又被抽走了半條魂。
他把打好的蛋液放在備菜台上，拿起菜刀開始切蔥花。
芽衣係好圍裙走到他旁邊，從冰箱裡拿出昨天剩的米飯，然後開始切胡蘿卜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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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動作比剛學廚時利落了不少，刀刃落在砧板上的節奏均勻而輕快。
廚房裡隻有切菜聲和微波爐的低沉嗡鳴。兩人都沒有說話。
夏思樂的臉色不算好——眼下有淺淺的烏青，眼神也比平時更沉。
沉默了好一會兒，芽衣把切好的胡蘿卜丁攏成一堆，側過頭，用那種聊家常般的輕柔語氣開口。
“夏君，昨晚我好像聽到你房間那邊有什麼動靜。像是敲門聲，還有開門關門的聲音。是發生什麼了嗎？”
夏思樂手裡的菜刀停了一下，刀刃懸在蔥段上方，過了幾秒才重新落下去。他垂下眼睛，看著砧板上被切得細碎的蔥花。
“……嗯。”
就一個字。芽衣把胡蘿卜丁倒進備料碗裡，拿起玉米粒罐頭撬開。
她聽著夏思樂切蔥的篤篤聲比平時重了那麼一點點，忍不住彎起嘴角，無奈的笑了一下。
完了，琪亞娜肯定惹他生氣了，而且不是一般程度的生氣。
能讓夏思樂一大早頂著黑眼圈、切蔥都帶著怨氣的，大概隻有她那卡斯蘭娜家的笨蛋了。
她沒有追問，隻是重新拿起菜刀，把培根切成大小均勻的片。
兩人重新回到之前那種默契的配合——他負責炒飯，她負責煎培根；他調湯底，她打蛋花。
灶台上，鐵鍋裡的油已經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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