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像琪亞娜那樣連珠炮似的發問，隻是安靜地扶著他，手指輕輕按在他後背上，感受著他呼吸的節奏，有些急促。
“夏君，你哪裡不舒服？”她的聲音還是很溫柔，但尾音微微發顫，“能說話嗎？”
“……沒事。”夏思樂的聲音沙啞，他自己也能聽出來這兩個字毫無說服力。
他的視野邊緣在發黑，像是有人用墨水從四周向中心浸染。
他能感覺到體內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蠕動，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
布洛妮婭已經抬起了手臂。重裝小兔的掃描光束在夏思樂身上快速掃過，光屏上跳出一排排數據。
她的灰色眼睛在數據流上快速掃過，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很快舒展開來。
“重裝小兔檢測到夏思樂哥哥體內有一股特殊的崩壞能正在緩慢侵蝕他的身體組織。侵蝕速度極慢，不致命。”
“根據目前的數據推算，他的身體免疫係統會在大約十五分鐘內將這股崩壞能完全中和消滅。沒有生命危險，沒有後遺症風險。”
琪亞娜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樣癱坐在夏思樂旁邊。
呆毛從繃直的狀態一點一點地彎了下來，軟塌塌地搭在額頭上。
“……嚇死咱了。阿夏哥哥你要是再出什麼事，咱就——”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她扶在夏思樂肩膀上的手攥得更緊了。
芽衣也輕輕鬆了口氣，但她扶著夏思樂後背的手沒有移開。
她低下頭，紫色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似乎在默念什麼——也許是一句感謝，也許隻是一個名字。
夏思樂沒有注意到這些。
他的目光越過琪亞娜的肩膀，越過布洛妮婭的光屏，落在戰場上那片翻湧的紫色毒霧上。
德麗莎、姬子、拉格納、符華——四個人站在毒霧邊緣，正在重新評估局勢。
她們暫時安全，但這個安全是暫時的。由乃不會一直待在原地，毒霧還在擴張，毒素還在侵蝕。
他知道這樣拖下去不行。
他在心裡快速盤算著解決方案。
猶大的誓約——約束之律者的權能應該可以將毒霧的範圍壓縮到最小。
約束的本質是規則、是限製、是秩序感，用約束的力量去約束毒霧的擴散範圍，邏輯上完全說得通。
但問題有兩個。
第一，他現在距離戰場太遠，要使用猶大就必須讓德麗莎把猶大交給他，而德麗莎在失去猶大之後可能會失去自保能力。
第二——性格變化。
約束之律者會讓他的性格變得狂妄自大，但如果能解決問題的話，這點代價不算什麼，就怕自己浪。
可第一個問題他沒法解決。德麗莎需要猶大。
那麼……
他的目光移向了自己身側。
黑淵白花安靜地靠在斷裂的牆壁上，純白的槍身在灰紫色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黑淵白花。
第六神之鍵，象征“創生”與“凋零”。
由乃的毒霧本質上是崩壞能的具現化——而黑淵白花的能力，剛好是創生與凋零。
創生是給予生命力，而凋零——是可以直接將崩壞能分解、凋零、化為虛無。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黑淵白花的第二額定功率，應該可以對由乃構成有效打擊。
夏思樂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
“琪亞娜，把黑淵白花給我。”
琪亞娜愣了一下。她轉過頭看了看靠在牆上的騎槍，又看了看夏思樂那張還蒼白著的臉，呆毛在頭頂彎了一個困惑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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