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低下頭，嘴唇翕動，念出了那串刻在黑淵白花記憶深處的名字。
“我是前往地獄的黑，我是來自天堂的白。”
黑淵白花在他手中開始發生變化。
槍身上的白光從柔和變得明亮，從明亮變得熾白，從槍尖處那一抹深紫開始，白色和黑色的光交織在一起，在槍身表麵流轉，彙成一道耀眼的光柱。
“神之鍵·黑淵白花——第二額定功率。”
他把騎槍舉過頭頂，然後往下猛地一刺，槍尖刺入腳下的廢墟地麵。
“聖槍逆流。”
白光炸開了。
從槍尖刺入地麵的那一點開始，白色的光像漣漪一樣向四麵八方擴散開去。
那白光所到之處，毒霧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瓦解了一樣，從深紫色褪成淡紫，從淡紫褪成淺灰，從淺灰化為透明。
地麵上的碎石不再被腐蝕，空氣中那股刺鼻的甜膩味也在迅速消散。
由乃的瞳孔猛地收縮了。
她看著那道白光朝自己湧來，下意識地舉起雙手，將所有的荊棘全部射出去試圖擋住它。
但那些荊棘在白光麵前就像紙片一樣脆弱——白光沒有摧毀它們，隻是溫柔地拂過，然後荊棘上的尖刺就縮回了皮膚裡，藤蔓上的毒素就化為無害的水汽，繃緊的藤蔓就鬆軟下來，無力地垂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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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乃往後退了一步。然後是第二步、第三步。她的後背撞上了一麵殘存的牆壁，退無可退。
白光籠罩了她的全身。
她閉上眼睛，等待疼痛到來。但疼痛沒有來。
那些纏繞在她身上的藤蔓——那些從她變成擬似律者之後就從來沒有離開過她的藤蔓——正在從她身上剝離。
她睜開眼睛。
毒霧已經完全消散了。千羽學園的廢墟重新暴露在灰紫色的天光之下。
碎石、斷壁、翻倒的課桌——一切都和戰鬥開始之前一樣，隻是沒有了那些紫色的霧氣。
而夏思樂就站在她麵前，雙手空空，微笑著看著她。
他的發尾已經徹底染成了白色，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那雙紅色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溫柔的月牙，臉上沒有任何敵意，隻有一種安靜的關切。
他往前邁了一步。
由乃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彈起來，後背緊緊貼著牆壁，雙腿在發抖，雙手在身前瘋狂擺動。
“不要——不要過來——我投降——不要殺我——求求你不要殺我——！”
她的聲音沙啞而顫抖，眼角的淚水混著臉上的灰塵滑下來，在滿是傷痕的臉頰上衝出幾道淺淺的痕跡。
夏思樂停下腳步。
他歪了歪頭，白色的發尾從肩頭滑下來，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心疼。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好了好了。不要怕，我不會傷害你的，我向你保證。”
由乃癱坐在地上，仰頭看著那張朝自己走來的臉。
她心裡隻剩一個念頭——這到底是什麼人？她剛才差點殺了他，他為什麼還能用那種眼神看她？
夏思樂在她麵前蹲下來，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能看清對方睫毛的弧度。
由乃的身體還在發抖，但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他臉上——那雙紅色的眼睛裡有真實的關切，那個嘴角微微翹起的弧度不是偽裝。
這個人……不是在騙她。這個人真的不怕她。
“把你的手交給我，好嗎？”
由乃的手指蜷緊了。
她的指甲嵌進掌心裡，嘴唇在發抖，呼吸又急又淺。
然後她看到夏思樂朝她伸出了一隻手。那隻手不大，手指修長，掌心裡有一道還沒完全消退的淡紅色燙傷痕跡。
那隻手就停在她麵前，和其他向其伸出手的人不一樣。
這個人是真的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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