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方向。
夏思樂看著她們安全撤回，然後轉過身，麵朝那片翻湧的紫色毒霧。
他的嘴角還掛著那個溫柔的微笑，但他的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凝聚。
他邁開步子，走進了毒霧。
霧氣在他身邊翻湧，紫色的毒素試圖侵蝕他的皮膚。
但那些霧氣接觸到黑淵白花散發出的柔和白光之後，就像被什麼東西中和了一樣，慢慢褪色，最後徹底消散。
他所到之處，毒霧自動向兩側退開，形成了一條乾淨的通道。
由乃的聲音從霧氣深處傳來，尖銳而刺耳，在空曠的廢墟上空來回彈跳。
“你——？你打算拿這把騎槍做什麼？你們的攻擊都對我無效！什麼刀砍、槍刺、重劍——你們碰都碰不到我！接下來我會殺死你們每一個人——！”
她的聲音忽然壓低了，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但夏思樂能聽得清清楚楚。
“特別是你。我的脖子剛剛好痛啊。明明我都投降了——我都說我想活著了——為什麼還要想著殺我？不過沒關係了……沒關係了，現在你們都要死。”
夏思樂停下腳步。他站在毒霧中央，抬起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由乃的身影在霧中若隱若現——她的校服已經被荊棘割得破爛不堪，臉上、手臂上、小腿上全是焦黑的刀痕和槍刺留下的傷口。
夏思樂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最後，他的嘴唇動了動，開口了。
“由乃小姐。”
由乃的呼吸停了一瞬。
“之前的事……很抱歉。”夏思樂的聲音很輕，像是在道歉，又像是在懺悔。
“那時的我，隻是把你當成了需要消滅的敵人。你用藤蔓攻擊了我的同伴，所以我必須保護她們——這是我的立場。”
“但你投降的時候，我沒有想過要聽你說話，沒有想過你為什麼會在千羽學園，沒有想過你是不是也想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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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時的我能夠多一些耐心，你也許就不會被崩壞能再次吞噬。這是我們的過失。”
他微微低下頭，白色的發尾從肩頭垂下來，在黑淵白花的白光裡泛著柔和的微光。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和我們停手，好好談一談？”
由乃沒有說話，她隻是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著夏思樂。
這個人在說什麼？剛才拿刀架在她脖子上、想要把她劈成兩半的人，現在在對她說“道歉”和“停手”？
“我們會尋找能拯救你的方法。”夏思樂抬起頭，紅色的眼睛裡帶著溫柔的微笑。
“你的母親，你很想對她說‘對不起’對吧？你很想讓她知道，你不是故意遲到的，你隻是睡過了頭。”
“你很想讓她知道，你其實一直都很努力，你隻是太累了——但沒有關係。我會原諒你，會給予你一個擁抱。”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朝由乃的方向微微張開。
“所以，請不要再勉強自己了。好嗎？”
沉默。然後是笑聲。
先是低沉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笑，然後是越來越響、越來越尖的笑。
最後是那種把所有的憤怒、不甘、恐懼全部攪碎了混在一起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狂笑。
由乃笑得彎下了腰，荊棘隨著她的笑聲瘋狂顫抖。她笑了很久很久，然後猛地直起身，那雙抹茶色的瞳孔死死盯著夏思樂。
“你——和那些欺負我的人有什麼區別？！你們差點殺死我，現在又要談和——！”
“你跟那些表麵上說‘我們是朋友吧’背地裡卻把整瓶墨水倒進我書包的人——有什麼區別？！少在那假惺惺了！”
她的聲音在毒霧中回蕩，越來越高，越來越尖。
“那個我叫‘媽媽’的人……她從來不會對我笑，不會擁抱我，不會跟我說晚安。”
“她隻會告訴我——‘你不能失敗’‘你要比所有人都努力’‘你是我的希望’。但我失敗了啊——我成績不好，我遲到了，我睡過頭了，我讓她失望了。我從來就沒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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