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在頭頂僵成了一個筆直筆直的感歎號。
她張了張嘴，又合上了，又張開了，然後用胳膊肘戳了戳旁邊的芽衣，壓低聲音但完全壓不住語氣裡的震驚。
“芽衣芽衣——阿夏哥哥是不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了？”
“他剛才笑了——是那種——那種——咱形容不出來但總之就是很溫柔的笑！他平時不是這個樣子的！”
芽衣沒有回答。她還看著夏思樂的側臉，看著他發尾那片正在緩緩蔓延的白色。
她的表情從擔憂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某種不太確定的心動。
“……應該不是。”她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太確定的意味，“夏君還是夏君。隻是……好像變得更溫柔了。”
布洛妮婭站在芽衣旁邊，正抬著手臂看光屏上的數據。
她的灰色眼睛在數據流和夏思樂之間來回掃了好幾次，然後光屏上跳出了一行新的備注。
她的手指在光屏上停了一下，然後麵無表情地開了口。
“夏思樂哥哥的性格出現了顯著變化。從之前的沉穩內斂變為——布洛妮婭需要找一個合適的形容詞——極度溫柔。建議持續觀察。”
她頓了頓，灰色的眼睛從光屏上移開，看向夏思樂臉上那個溫柔的微笑，然後微微歪了歪頭。
“布洛妮婭暫時不習慣。”
琪亞娜完全沒有在聽布洛妮婭說話。
她正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盯著夏思樂，眉頭皺著，呆毛在頭頂瘋狂打旋，顯然正在經曆一場腦內風暴。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怎麼回事——阿夏哥哥這個笑——這種溫柔到讓人想撲進他懷裡叫媽媽的感覺——等等，媽媽？
對，就是媽媽！阿夏哥哥怎麼會有媽媽一樣的笑？他現在怎麼看怎麼像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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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伸手指向夏思樂，嘴巴張開，聲音還沒發出來就被芽衣輕輕按住了手腕。
芽衣朝她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好像在說——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夏思樂歪了歪頭，看著麵前這三個表情各異的同伴。
他的目光在琪亞娜那張漲得通紅的臉上停了一下，在芽衣那雙還帶著擔憂的紫色眼睛上停了一下，在布洛妮婭那張麵無表情但光屏上數據瘋狂跳動的臉上停了一下。
然後他又笑了，那個笑容依舊溫柔，溫柔中多了一絲困惑。
“怎麼了？你們身體不舒服嗎？”
琪亞娜的呆毛猛地彈了起來。她飛快地搖了搖頭，速度快得白色的馬尾在腦後甩來甩去。
“沒沒沒沒沒——沒什麼！咱很好！特別好！阿夏哥哥你——你——”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繼續。”
夏思樂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麵朝戰場。他深吸一口氣，將黑淵白花拄在地上，邁開步子朝戰場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之後他停下了，他把手放在嘴邊，朝戰場上那四個還在毒霧邊緣戒備的身影喊道。
“德麗莎學園長——姬子老師——拉格納老師——符華班長——請你們退回來休息——接下來的事，交給我就好——”
他的聲音還是那種溫柔的語調，但音量足夠大，在空曠的廢墟上空回蕩了好幾秒。
戰場上，四個人同時轉過頭。
德麗莎正握著猶大的誓約，鎖鏈在毒霧中拖曳出金色的光痕。她聽到夏思樂的聲音之後，眉頭皺了起來。
“小夏？你在說什麼——這毒霧連我們幾個都應付不了，你怎麼——”
話還沒說完，她就看到了夏思樂走近的身影。
他的發尾不知什麼時候染上了一層溫潤的白色，在灰紫色的天光下泛著柔和的微光。手裡拖著那柄比他整個人還大的騎槍，步伐不快，但很穩。
還有他臉上的微笑。
德麗莎眨了眨眼睛，把猶大的鎖鏈收回來纏在手臂上，用手背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後又看了一遍。
還是那個微笑。
“……姬子。”德麗莎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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