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把傘往夏思樂那邊傾了傾。
她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夏思樂被雨水打濕的頭發，看著他沒有去擦的、還在往下滴水的睫毛，看著他那雙沉默的、沒有看她們的眼睛。
“……夏君。先回公寓吧。雨太大了，再淋下去會感冒的。”
琪亞娜回頭看了芽衣一眼，然後轉過頭，把手從夏思樂臉上收回來，垂在身側，悄悄地抓住了他的袖子。
夏思樂沒有掙開，他隻是撐著傘，站在雨中，看著麵前這兩個撐著傘的人。
一個焦急地看著他，手指捏著他的袖口；一個溫柔地看著他，把傘傾過來替他擋住側麵的風雨。
她們都沒有再問他為什麼不躲雨，隻是在看他。
雨打在傘麵上，打在地麵上，打在他臉上。他的睫毛終於動了動，然後微微點了點頭，聲音很輕，輕到差點被雨聲蓋過。
“……嗯。”
琪亞娜捏著他袖口的手指沒有鬆開。芽衣把保溫桶換到另一隻手上，朝公寓方向微微偏了偏頭。
三人並肩走在雨中，兩把傘，一把撐在夏思樂手裡，一把撐在芽衣手裡。
雨還在下，但已經比剛才小了些，打在傘麵上的聲音從沉悶變成了細密。
回到公寓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姬子和德麗莎剛剛接到主教的電話去了學園辦公室，布洛妮婭和由乃都在自己的房間裡，客廳裡靜悄悄的。
窗外梧桐樹的枝葉被雨水洗過之後綠得發亮，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鋪了一片碎金。
夏思樂站在玄關，渾身濕透，長發貼在臉上和肩頭，水珠順著發尾滴在木地板上，在他腳邊彙成一小片深色的濕痕，衣服濕漉漉地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骨架輪廓。
芽衣把傘收起來放在門邊的傘架上，然後轉過身，從茶幾上的紙巾盒裡抽出幾張紙巾，走到夏思樂麵前，伸出手，輕輕按在他額頭上，拭去那些正在往下滴的水珠。
“夏君，先去換身衣服，我去給你煮薑湯。琪亞娜，幫夏君拿條毛巾過來。”
琪亞娜從客廳方向跑過來，手臂上搭著一條乾毛巾。
她把毛巾遞過去，夏思樂接過去開始擦頭發，從發根慢慢擦到發尾，毛巾在他手裡疊了兩道，從耳後順到肩側。
他站在走廊儘頭，把毛巾搭在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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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安安靜靜，隻有廚房方向傳來極輕微的鍋鏟聲和薑湯在鍋裡翻滾的咕嘟聲。他聽著那些聲音，站了很久。
等他換好衣服回到客廳，芽衣已經把薑湯盛在碗裡放在茶幾上。
薑湯的熱氣在午後的陽光下嫋嫋升起，帶著濃鬱的薑味和若有若無的紅糖甜香。
他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來，端起碗，低下頭，吹了兩下，喝了一口。
熱意從喉嚨滑下去，在胃裡散開，然後順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淋了那麼久的雨，指尖的冰涼終於開始慢慢消退。
琪亞娜在他旁邊坐下。
她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看著他，呆毛從頭頂垂下來，軟塌塌地搭在劉海旁邊。
芽衣坐在另一側的單人沙發上，手裡端著另一碗薑湯，沒有喝，隻是捧在手裡，紫色的眼睛安靜地看著他。
氣氛安靜得有點過分。
夏思樂放下碗，靠在沙發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雨後的陽光從窗戶裡斜斜地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晃動的水光。
窗簾被風吹得輕輕鼓起又落下，窗外梧桐樹上偶爾傳來幾聲鳥叫。
他知道她們在等他開口。
兩個人，不同的方式——琪亞娜捏著他袖口，芽衣輕輕擦了擦他額頭上的雨水。
她們都在等他準備好說出來。
而他欠她們至少一個解釋。
“……我剛才在想一些事。”他的嘴唇終於動了動，聲音不大，但在這間安靜的公寓裡格外清晰。
琪亞娜沒有插嘴，芽衣也沒有追問，隻是安靜地等著他說完。
“在想——如果我沒有來過這個世界，你們會遇到誰，會過上什麼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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