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煎餅大叔磕了半筐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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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村的小吃街到了晚上，總是透著一股廉價的煙火氣。
林顏摸著七分飽的肚子，順著油膩的青石板路往前走。
剛剛那二十串羊肉太頂了，胃裡全是油水。
她砸吧了一下嘴，總覺得缺了點碳水化合物壓一壓。
前麵拐角處有個煎餅攤。
推車上方吊著一顆沾滿飛蟲屍體的昏黃白熾燈泡。
燈光打在布滿油汙的不鏽鋼擋板上，泛著油膩的光。
攤主老李正低著頭，脖子上搭著一條發黑的毛巾。
他手裡握著一把竹蜻蜓刮板，在圓形鐵板上熟練地攤開一勺麵糊。
麵糊遇熱，發出“呲啦”一聲響。
淡淡的雜糧焦香味伴隨著白煙飄散開來。
林顏踩著白底帆布鞋，走到推車前。
她雙手揣在寬大的牛仔褲兜裡，盯著鐵板上那張逐漸成型的薄餅。
“老板，來個煎餅果子，加個蛋。”
林顏清冷的聲音穿透了街道的嘈雜。
老李手腕一抖。
竹蜻蜓刮板在剛定型的麵餅上劃出一道難看的口子。
他下意識抬起頭。
目光越過升騰的白煙，撞上林顏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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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張著嘴，呼吸徹底停了。
鐵板散發的熱氣烘烤著他的臉頰，汗水順著下巴滴進圍裙裡。
他卻渾然不覺。
腦子裡像有台生鏽的拖拉機，齒輪猛地卡死。
轉不動了。
推車前站著個穿舊T恤的女孩。
昏黃的燈光落在她高挺的鼻梁上，打出一層柔和的冷白光暈。
那雙眼睛太乾淨了。
乾淨得讓老李覺得，自己這輛擺了十年的推車是個發臭的垃圾堆。
他低頭看了看鐵板上那張破了洞的雜糧餅。
又看了看旁邊塑料桶裡兌了水的綠豆麵糊。
不行。
這種粗糧爛麵，怎麼配進仙女的肚子？
這是造孽！
老李的手指劇烈顫抖起來，骨節泛白。
他一把抓起鐵板上的半熟麵餅，直接揉成一團。
反手扔進腳邊的泔水桶裡。
林顏愣了一下。
“哎？你扔它乾嘛？”她往前湊了半步。
老李沒搭理她。
他胸口劇烈起伏，轉頭盯上了案板旁邊的那筐紅皮雞蛋。
仙女得補身體。
隻有這種帶著殼的、原生態的營養，才勉強配得上她。
老李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抓起兩個雞蛋。
拇指用力一扣。
“啪！”
兩顆蛋在鐵板邊緣磕破，金黃的蛋液落上兩百度的高溫鐵板。
邊緣瞬間冒出雪白的蛋白泡泡，滋滋作響。
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
老李的雙手化作無情的磕蛋機器。
“啪啪啪啪！”
蛋殼碎裂的脆響連成一片。
金黃色的蛋黃像下雨一樣砸在鐵板上。
五個。
十個。
十五個。
林顏眼睛瞪圓了。
她眼睜睜看著那塊直徑四十厘米的圓形鐵板，被一層厚厚的雞蛋液徹底淹沒。
“老板，停！我隻要一個蛋！”林顏趕緊出聲。
老李像聾了一樣。
他雙眼發紅，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手裡動作根本停不下來。
“仙女不能挨餓……”老李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啪！”
又是兩個雞蛋重重磕上去。
蛋液已經快要溢出鐵板邊緣，順著導油槽往下滴。
濃鬱的雞蛋熟香味直衝鼻腔。
林顏往後退了一步，伸手去掏牛仔褲兜裡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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