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學府新至，飯局論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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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漫過漢東大學的宿舍樓，晚風褪去了白日的燥熱。祁同偉站在男生宿舍門口，抬手輕敲了敲門板，嗓音溫和：“景明，收拾好了吧？走，一塊兒出去吃飯。”
“好嘞，同偉哥！”
張景明隨手將衣物、被褥簡單歸置妥當，快步跑到走廊儘頭的公共水龍頭下。冰涼的自來水撲在臉上，洗去了一路風塵與疲憊，他隨意抹了把臉，便跟著祁同偉快步走出了宿舍樓。
兩人一路走到女生宿舍樓下，恰逢陳陽帶著收拾妥當的王慧緩步走出。夕陽餘暉落在陳陽溫婉的眉眼間，氣質清雅大方。祁同偉笑著開口提議：“陳陽，你弟弟今年也是新生吧？正好碰上，喊上他一起坐坐，大家同齡人，也好互相認識熟悉。”
陳陽淺淺搖頭，眉眼帶著一絲笑意：“沒瞧見他人影，估計閒不住，早就跑校園裡到處逛去了。”
張景明聞言心中了然，瞬間想通了其中關聯。陳陽的弟弟正是陳海，和侯亮平、鐘小艾是同一屆的新生。這些前世熟知的人物羈絆在眼前悄然串聯，他心底思緒翻湧，麵上卻不動分毫，安靜跟在一旁，一語不發。
四人結伴走出學校側門，街邊的梧桐枝葉搖曳，老式路燈次第亮起。祁同偉熟稔地環顧四周，給兩人介紹著周邊環境：“這邊是學校的側門，最是熱鬨方便。門口一排家常小飯館，還有露天電影放映點，前頭拐角處就是國營供銷社，平日裡買生活用品、零食雜物，全都不用跑遠。”
張景明靜靜點頭記在心裡，初入大學的王慧滿眼新鮮，好奇地左右張望，打量著這座省城學府外的煙火街巷。
片刻後，幾人走進街邊一家乾淨樸素的小飯館。木質桌椅擦得發亮，空氣中飄著家常菜的香氣。祁同偉徑直上前點菜，動作熟稔。一旁的王慧自來熟，拉著陳陽站在側邊，嘰嘰喳喳問個不停，從課程安排、宿舍規矩問到社團活動，少女間的情誼升溫極快，沒一會兒便聊得十分熱絡。
不多時，熱氣騰騰的菜肴陸續上桌，整整四菜一湯：油亮入味的紅燒魚、軟糯醬香的燒茄子、鮮香下飯的青椒肉絲、清爽可口的酸辣土豆絲，還有一大盆熱乎乎的西紅柿蛋花湯。
放在幾十年後，這樣一桌家常飯菜平平無奇，算不上絲毫鋪張。可這是1985年，物資尚不豐盈，普通人過日子處處精打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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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景明的眉心悄然微蹙。他並非吃不起這頓飯，也不是吝嗇口舌之欲，隻是著實不願看見祁同偉這般硬撐場麵。
祁同偉本就是地道農家子弟，家境清貧，手頭素來拮據。學生會的新生接待工作純屬義務忙活，沒有一分錢補貼，眼前這一桌飯菜，實打實要花他自己的血汗錢。
張景明心中輕歎，卻沒有當場出聲掃了對方的興致，隻是默默壓下了心底的想法。
看得出來，祁同偉是這裡的常客，和老板極為熟絡。奔波顛簸了整整一天，王慧早已饑腸轆轆，拿起碗筷吃得津津有味。陳陽性子清淡，沒什麼胃口，隻是斯文地夾了幾筷子素菜，隨後盛了一碗熱湯慢慢抿著。
一路長途火車顛簸，滴水少食的張景明早已腹中空空，也不刻意客套拘謹，端起飯碗大口扒飯。接連吃下三碗白米飯，緊繃了一天的腸胃才算徹底踏實。祁同偉也是乾脆利落的性子，不願浪費飯菜，低頭默默用餐，桌上菜肴吃得乾乾淨淨。
飯桌上氣氛鬆弛，祁同偉抬眼看向張景明，隨口問道：“景明，要不要喝點酒？簡單小酌兩口。”
張景明輕輕搖頭，語氣坦誠：“就不喝了，這年頭酒水都是奢侈品，太貴了，踏踏實實吃飯吃菜就挺好。”
借著這個話頭，他順勢問出了心裡最關心的事：“同偉哥，我想問下，學校的助學金具體要怎麼申請？”
一旁的陳陽聞言接過話頭，語氣溫和耐心解釋：“學弟，學校的助學金名額不算多，競爭挺緊張的，不過覆蓋麵還算可以，大概能覆蓋全校六七成的貧困學生。”
“那具體流程怎麼走？需要準備哪些手續？”
“你把準備好的證明材料交給我就行，我幫你統一遞交上報，不用你來回跑各個部門。”
張景明轉頭看向身旁的王慧，王慧當即兩手一攤，一臉無奈：“我啥材料都沒準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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