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吊墜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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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彌忒回到房間，借著從窗外漏進來的月光走到書桌前坐下。
她將那枚月亮吊墜放在掌心，借著月光靜靜地看。
銀色月華落在吊墜表麵，那上麵細密繁複的家族紋路一點點亮了起來，像被水浸濕的墨跡重新浮現。
緊接著，墜子上出現了許多微小的節點，散落在紋路交彙處，忽明忽暗，如同星圖。
“這是……魔力節點?”
她猶豫了一瞬，將一道極細的魔力注入其中。
節點一個接一個亮起，像被點燃的燈火，最終連成一條完整的線。
下一秒，一道耀眼的銀光從吊墜中迸發而出，瞬間吞沒了整個房間。
洛彌忒下意識閉上眼睛，身體卻像墜入一片溫暖的水中，不斷下沉。
等光芒散去，她再次睜開眼時，眼前已不是她的臥室，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雪原。
鉛灰色的天空低低壓著地麵，刺骨的冷風卷著雪粒從遠處吹來，掠過她的麵頰，卻沒有留下任何觸感。
“這是……記憶影像？”她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風聲中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
洛彌忒猛地抬頭看去，隻見不遠處凸起的雪丘下，側臥著一個模糊的人影。
那抹銀白幾乎與雪地融為一體，隻有幾縷被風吹散的長發像斷裂的蛛絲，在灰白的世界裡微微飄動。
洛彌忒的心口像被什麼重物狠狠撞了一下。
她認出了那個人。
“母親！”
她朝那人奔去，跪倒在雪地上，想伸手去扶，手指卻從對方的身體中徑直穿過，像觸碰一片並不存在的倒影。
她怔了一瞬，才記起這不過是過去的殘影。
可即使如此，她的指尖還是不受控製地顫抖。
奧露雅·莫裡安倒在那裡，麵朝下趴在雪中，鬥篷破了好幾道口子，裡麵白色的長裙被血糊得看不出原樣。
她的呼吸又淺又急，仿佛每一次都要耗儘全身的力氣。
洛彌忒跪在她旁邊，隻能這樣看著她，什麼忙都幫不上，像隔著一條永遠無法橫渡的河。
過了許久，奧露雅才慢慢動了。
她先是指尖勾了勾，然後撐著雙臂，從雪地裡一點一點爬了起來。
雪花從她發間簌簌落下，露出那張和洛彌忒有七分相似的麵孔。
她看上去仍很年輕，皮膚幾乎和雪一樣白，隻是從脖頸到下巴，布滿了正在蔓延的黑色紋路。
那些紋路像活的藤蔓，又像某種咒文，沿著她的血脈緩緩搏動，每一次跳動都讓她的眉頭不自覺抽緊。
“母親……”
洛彌忒跪在一旁，眼中映出那些黑紋，像被燙到一樣發疼。
“我……不會讓你出來……”
奧露雅低聲說著，聲音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沙啞而固執。
她的右手狠狠掐住自己的左臂，指甲嵌入皮肉，血珠剛滲出來就被寒風凍成暗紅色的碎晶。
她的身體在劇烈發抖，眼睛中銀光與黑氣不斷交替，像有兩個人正擠在同一個軀殼裡互相撕扯。
“這具身體……不屬於你！”
她咬著牙，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我奧露雅·莫裡安，絕不會成為你的奴隸！隻要我還有一口氣，你就得和我一起爛在這裡……”
洛彌忒伸出手，想抓住她，卻隻在虛空中攥了一把冷風。
她隻能跟在奧露雅身後，看著她從地上站起，跌跌撞撞地走向不遠處的斷崖。
風雪遮蔽了視線，洛彌忒看見母親一次次跌倒又爬起，像一支即將燃儘的蠟燭在暴雪中執拗地不肯熄滅。
眼看奧露雅已經走到懸崖邊，腳下半隻靴子滑到了崖外，洛彌忒終於忍不住大喊出聲。
“不要——！”
可奧露雅聽不見。
她的身體向前傾去，像一片被風卷走的白綢，消失在灰蒙蒙的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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