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要不是實在揭不開鍋了，也不會拿出來賣。”
“你想賣多少錢？”
“四十兩。”
“劉先生，支四十兩。”周辰說。
劉文遠點出四錠十兩銀子推過去。老頭收了銀子揣進懷裡，連聲道謝，轉身出了鋪子。
周辰等他走遠，把竹簡擱回櫃台上，轉身從後門出去了。他沒有跟得太近，隔著大半條街，看那老頭在前頭走。老頭步子不快，袖著手，邊走邊看街邊的貨攤，偶爾停下來問兩句菜價，跟一個尋常的老頭沒什麼兩樣。
但周辰注意到一件事：老頭停下來問菜價的時候，蹲下去的動作很慢，手扶著膝蓋，像腿腳不好。可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就直了，不像真疼，更像是有意放慢了動作讓人看。
周辰隔著一街的人流跟著，從南街跟到東街，又從東街拐進一片舊巷。老頭在巷子裡七拐八繞，走到儘頭一扇破木門前停住，掏出一把舊銅鑰匙開了鎖，推門進去了。
周辰在巷口站了片刻，然後走過去，推開了那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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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裡是一間不大的院子，堆著些舊壇子破木板，牆角曬著幾串乾辣椒。老頭正坐在院子中央一把竹椅上，手裡端著一碗水，看見周辰推門進來，放下碗站了起來。臉上的笑沒了。
“好腳力。”
周辰走到他對麵站定：“老先生怎麼稱呼？”
老頭把碗擱在旁邊石墩上，抹了抹嘴：“道上混的叫我一聲賊王。東域四大賊王之首，你聽過沒聽過都行。”
周辰沒接話，看了他兩息：“上回那卷假絹帛，也是你做的吧？”
老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裡帶著幾分真幾分假：“你怎麼猜到的？”
“猜的。”周辰說，
“那卷絹帛做得太細了，細得不像一個莊稼漢能拿出來的東西。今天這卷竹簡你做得更細，包漿和穿繩都對得上，一般人看不出來。但一個真正賣傳家貨的人，不會把東西拿出來了還一直盯著櫃台上的算盤看。你從頭到尾沒看那卷竹簡一眼，你一直在看劉先生的臉色。”
老頭沉默了，沒承認也沒否認。
周辰在旁邊的石墩上坐下：“你今天拿來這卷竹簡，也是假的吧。”
老頭把碗放下，搓了搓手：“你既然猜到了，那我也沒什麼好瞞的。兩回都是我的手筆。第一回試你能不能看出假貨，第二回試你會不會追出來。有人花錢讓我乾的，至於是誰，東家也別問，問了我也不說。”
“那你今天跑這一趟，圖什麼？”
老頭攤手：“不圖什麼，就是替人辦事還人情。”
周辰看了他一會兒，點了點頭：“老先生手藝這麼好，留在我鋪子裡做事吧。按月拿錢，不用偷不用騙。”
老頭咧嘴笑了一聲：“嘿，我活了六十多年，偷了五十多年，你讓我坐櫃台？”
“不用你坐櫃台。有好東西進來，你掌掌眼就行。”
老頭搖頭：“我這人閒不住，一個地方待久了骨頭疼。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周辰也不急，換了個坐姿：“那打個賭。我不動手不碰你，你能從這條巷子跑出去，算你贏。贏了今天的事我不追究，你想走就走。輸了來我鋪子裡乾三年。”
老頭眯起眼：“要是我輸了又不答應呢？”
周辰坐在石墩上沒動：“那我隻能替天行道了。你偷了半輩子，早就應該想到有這麼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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