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猛沉默了片刻，心中一陣暗笑。
西行？搞笑吧！讓一個有係統的人去投奔李淵？除掉李二之外，誰還睜眼看獵戶出身的人？要是沒有係統，或許，他真的會投靠李世民，但現在不行了。
你李淵還所在太原，手下的實力比自己也強大不了多少，等到你明年出山的時候，我也掌握了梁郡等地，勢力未必比你差。
“李娘子好意，趙某心領。可我生在寧陵，長在寧陵，這裡每一寸土都是故土。眼下朱粲數萬兵馬虎視在側，睢陽一旦陷落，寧陵便是首當其衝。我不能走。”
趙猛還歎息了幾聲。
李秀寧怔住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竟然無話可說。
人家要守護桑梓，說到哪裡，都會誇讚對方仁義。隻是在他心中，隱隱察覺到，眼前的男人並沒有說出真話。
柴紹終於忍不住開口說道：“趙將軍義薄雲天，令人佩服。隻是亂世之中，忠於一城一地，終究難成大事。”
他是看不上趙猛的，但也不想讓自己的妻子空手而歸。
趙猛看了他一眼，淡淡笑道：“柴郎君說的是。可我這個人，沒有太大的誌向。天下英雄那麼多，不缺我一個。但這寧陵城裡的百姓，卻隻有我一個趙猛。”
柴紹聽了臉色頓時有些不好，他是世家之後，這個時候來見一個獵戶，居然在他麵前碰上了一個軟釘子，心中頓時有些不滿了。
在這些世家公子眼前，我來征召你，是給你麵子。你居然還不答應，那就是你的問題，簡直就是不識抬舉。
李秀寧緩緩起身，朝趙猛拱手道：“將軍所言，我記住了。他日若寧陵有難，或將軍改了主意，便派人往關中送一封書信，李秀寧必傾力相助。”
她說完，深深看了趙猛一眼，那目光裡有一絲遺憾，有一份敬重，還有一點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
“多謝三娘子。”趙猛也回了一禮。
最起碼，現在大家還沒有什麼厲害關係。
“二郎最喜歡交朋友，若是他知道你，肯定會很高興的。”李秀寧想到了李世民。
趙猛點點頭，笑道：“濟世安民嘛！李家二郎，趙某也是久仰大名了，也希望能見上一麵。”
心中卻是一陣冷笑，若是此刻見麵，必定手執長槊，將其捅死，一了百了。
李秀寧並沒有說什麼，而是站起身來，轉身就走，紅衣翻卷如烈焰，鏗鏘有力。
柴紹緊隨其後，臨出門時回頭瞥了一眼，見趙猛依舊站在堂前，麵帶笑容，隻是這種笑容，讓他看的十分難受。
暮色如鉛，沉沉地壓在天際線上，寧陵城已經落在身後。
李秀寧勒住馬，回望了一眼。
她和柴紹兩人又在寧陵城轉了幾圈之後，然後才離開的。
柴紹催馬靠上來，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看那座不起眼的土城，笑問道：“怎麼，還在想那個獵戶？”
李秀寧沒有立刻答話，隻是目光沉沉地望著遠處。過了許久，她才輕輕開口道：“柴郎，你覺得朱粲幾萬人馬，多久能拿下寧陵？”
柴紹一愣，隨即不假思索的說道：“朱粲雖是一介流寇，但畢竟兵多將廣，趙猛不過千餘新募之眾，城中又無險可守。若朱粲全力攻城，最多十日。”
“十日。”李秀寧搖搖頭，說道：“可我總覺得，趙猛撐得住。”
柴紹皺眉看著她，遲疑道：“三娘，你是被他那番話唬住了。什麼故土桑梓，什麼百姓隻有他一個趙猛，不過是鄉野村夫的短見罷了。天下英雄何其多，一個守土之將，成不了氣候，何必將其記在心上。”
他聽出了李秀寧的意思，居然想請朱粲進攻寧陵，徹底滅了趙猛的希望。
“你說得對，天下英雄何其多。”李秀寧轉過頭來，看著自己的丈夫，目光平靜，幽幽的說道：“可你見過哪個獵戶，在我麵前說話不卑不亢？見過哪個鄉野之人，敢當麵駁你柴郎君的話，還能讓你無話可說？你見過哪個獵戶，短短數月，就能掌控寧陵？”
柴紹臉色一沉，最後說道：“機緣巧合，豎子成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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