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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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平等了整整一夜。
"媽的。"他罵了一聲，把茶碗往桌上一頓，"八成是拿著我的銀子，跑了。"
他又氣又心疼。
他越想越惱，正要起身去屋裡躺會兒，忽然，目光落在了地上。
他腳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枚飛鏢。
那飛鏢，靜靜躺在地磚上，鏢尖朝裡，鏢尾朝外，像是被人隨手丟在那兒。
趙平一愣。他彎腰把那枚飛鏢撿了起來，拿在手裡翻看——鏢身烏黑，沒有淬毒，鏢尾纏著一圈細麻繩，看著有些眼熟。
"這不是……"
他話沒說完。
"嗖——"
第二枚飛鏢，從門外破空而至，悄無聲息，快得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趙平的身體，猛地一僵。他低頭，看著那截從自己胸口透出來的、染著血的鏢尖，又緩緩地，抬起眼，望向門口。
月光下，門口站著一個人。
林長明。他手裡，還掂著一枚飛鏢，一下一下，拋著玩。
"你……"趙平張著嘴，想說什麼，可隻擠出一個字，就再也說不出第二句。
他這一輩子，最後想說的一句話是——"你怎麼找到我的。"
可他沒機會說出口了。
林長明他沒打算聽趙平廢話。
他見過太多那種為了逞口舌之快，非要跟仇人掰扯清楚你錯在哪的人，最後十個裡有九個被人反殺。
他不當那種傻逼。
林長明走過去，蹲下，探了探他的鼻息——沒氣了。他又補了一刀，確認死透，才站起來，拍了拍手。
"錢嘛，"他自言自語，"反正你死了，我自己拿，也是一樣。"
他開始翻箱倒櫃。
趙平藏錢的地方，不算難找。
林長明掀開床板，摸出一個油布包。
裡麵是兩張銀票，各一千兩。
又撬開牆角一塊鬆動的青磚，底下是個小木匣，裡麵碼著幾錠碎銀，湊一湊，也有個兩三百兩。
他掂了掂那些銀子，又算了算——殺手身上那一千兩，加上這兩張銀票，再加上這些碎銀——他懷裡，轉眼又多了三千兩。
"不錯不錯。"林長明把錢收好，拍了拍鼓起來的胸口，"錢包，又鼓了。"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最後環顧了一圈這間屋子，確認沒留下什麼痕跡，轉身，翻窗離開，消失在夜色裡。
他走得很乾淨。
可他沒有想到——趙平的死，遠比他想象的重。
威遠鏢局，內府。
一盞孤燈，映著一屋子人的臉。長桌兩側，坐著五六個人，個個臉色陰沉。坐在首位的，是個頭發花白的老者，手裡轉著一對鐵膽，半晌，才緩緩開口：
"趙平的死，你們都知道了吧。"
"知道了。"下首一人接話，聲音帶著幾分煩躁，"這事兒，在鏢局裡，已經傳開了。"
"傳開就傳開。"老者轉了轉鐵膽，"一個管賬的，死就死了，小事一樁。可問題是——"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他手裡，拿著總號的賬本。"
屋裡，氣氛陡然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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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緩緩道，"誰賄賂過咱們，誰從咱們這兒買過命，哪筆銀子是從哪裡進的、又流向哪裡——那本賬上，記得清清楚楚。"
"他要是活著，那賬本攥在咱們手裡，就是攥著全城一半人的命根子。可他要是死了，賬本要是落到別人手裡——"老者掃了眾人一眼，"那本賬，就是懸在咱們威遠鏢局頭頂上的一把刀。"
屋裡，一片死寂。
"賬本找到了嗎？"老者問。
"沒有。"下首那人搖了搖頭，"趙平的住處，我們翻了個底朝天。後院、賬房、他那個姘頭的宅子，全找遍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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