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兵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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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長明和林月如，在村裡住了三天。
三天裡，林月如沒有閒著。
她給這家送兩隻山雞，給那家扛一捆柴，看見誰家孩子瘦得可憐，就上山打幾隻兔子塞過去。恨不得把整座山的野味，都搬進這個村子。
林長明看沒有攔她。攔也攔不住。
她沒吃過苦，沒見過這種日子，她想做點什麼，就讓她做。
等她撞了南牆，自然就懂了。
隻是他沒想到的，南牆來得這麼快。
第四天，村口一陣馬蹄聲響。
"交稅了！交稅了！"一個粗野的嗓門，扯著嗓子喊，"上頭有令，今年秋糧加征兩成！每家每戶，限期三天，交不出來，抓人抵稅！"
那隊人馬有七八個兵匪，騎著馬，在村裡橫衝直撞。
他們挨家挨戶地踹門搶東西，有個老漢攔了一下，被一鞭子抽在臉上，血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
"兵爺！兵爺！真沒有糧了！"老漢跪在地上，"地裡顆粒無收，我一家老小，已經三天沒吃上飯了……"
"沒糧？"領頭的兵匪獰笑一聲，一腳踹翻老漢，"沒糧就賣地！沒地就賣人！你孫女呢？細皮嫩肉的，賣了還能換幾鬥米！"
"兵爺！使不得啊！她才七歲！"老漢哭喊著，抱住那兵匪的腿，"求求您！"
"滾開！"兵匪一腳，把老漢踹出老遠，轉身，朝屋裡一個躲在門後、瑟瑟發抖的小女孩，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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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林月如從屋後衝了出來，擋在門口。
"你們還有沒有王法！光天化日，強搶民女，你們還是不是人！"
那領頭的兵匪一愣，隨即"嗤"地笑了："喲，哪來的小娘子，長得倒俊，管起爺們的閒事來了？"他上下打量林月如，舔了舔嘴唇，"爺勸你，別多管閒事。不然——連你一塊兒抓回去，伺候我們大人！"
林月如氣得渾身發抖。她手按在劍柄上，就要拔劍。
"師妹。"林長明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身邊，按住她的手，壓低聲音，"別衝動。他們人多，還有兵器。咱們現在，不是惹事的時候。"
"師兄！"林月如急了，"他們要把那孩子——"
"我知道。"林長明道，"可你打了他們，驚動了官府，咱們就真走不了了。等他們走了，咱們再想辦法。"
林月如咬著唇，看著那個嚇得直哭的小女孩，眼眶，紅了。
可她還是聽了林長明的話，把劍按了回去。
那領頭的兵匪見林月如退讓了，更得意了。他一把抓起那小女孩，扛在肩上，哈哈大笑："走！收稅去！"
小女孩在兵匪肩上，哭得撕心裂肺："爺爺！爺爺救我！"
那老漢跪在地上，哭得直抽，卻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林長明站在門口，手慢慢攥緊了拳頭。
他本想著，忍一忍，等這隊兵走了，再去想辦法把那孩子救回來。
可他沒想到，這隊兵，壓根沒打算就這麼走。
"兄弟們！"那領頭的兵匪把小女孩往肩上一扛，轉身朝村裡喊了一嗓子，"這村子窮得叮當響！爺幾個大老遠跑一趟，不能白來！——把這兒給我拆了！看他們還藏著掖著！"
一聲令下，那七八個兵匪，竟真的動起手來。
有人一腳踹翻院牆，有人掀了屋頂的茅草，有人把鍋碗瓢盆從屋裡扔出來摔得稀碎。一個兵匪提著火把，抬手就往一戶人家的柴垛上一點——"轟"的一聲，火苗躥起老高，轉眼就燒上了房梁。
"我的房子！我的房子啊！"一個老婦人從屋裡連滾帶爬地衝出來，頭發被火燎焦了半邊，撲在地上，哭天搶地，"那是我們一家攢了半輩子才蓋起來的啊！"
沒人理她。兵匪們哈哈大笑，燒得更起勁了。火光衝天，濃煙滾滾，村子裡哭喊聲一片。老弱婦孺四散奔逃，有人抱著僅剩的一點糧食往外跑，被一棍子打翻在地，糧袋也被搶了去。
"看你們還敢藏糧！"領頭的兵匪獰笑著，把火把往另一戶人家一扔。
林月如站在屋門口，看著那衝天的大火，看著那些哭喊奔逃的村民，渾身，都在發抖。
"師兄。"她開口，聲音啞得厲害，"這樣你還要忍嗎？"
林長明沉默了一會兒。
"……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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