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再見石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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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長明趕回青水鎮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了。
他一路避開官道，專揀小路，可越往北走，心裡越涼。
沿途的村莊，十有八九都空了，有的被燒成了殘垣斷壁，有的被搶得連門板都沒剩下。
他幾乎是一路跑著，衝進了鎮子。
可眼前的青水鎮，已經不是他記憶裡的青水鎮了。
街上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幾家店鋪的門板被卸了，貨架倒在地上，散落一地雜物。
牆上潑著乾涸發黑的血，
遠處的鎮口，插著一麵黑底紅紋的旗子——那是狄人的旗。
鎮子，已經被狄人占了。
林長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顧不上危險，壓低了身形，貼著牆根，先摸回了自己家那條巷子。
三間土坯房，門窗全沒了。
屋裡被翻得底朝天，鍋碗瓢盆散了一地，他娘那口陪嫁的舊櫃子，被劈成了兩半，扔在院子裡。地上，幾攤乾涸的血，觸目驚心。
林長明的手，開始發抖。
他蹲下來，摸了摸那幾攤血——已經乾透了。他又在屋裡屋外翻了一遍，沒有找到任何一具屍體。
"沒死……"他告訴自己，"一定還活著……"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轉頭，又摸向了鐵拳武館。
武館的大門敞著，院子裡的石鎖、木樁、刀架，散落一地。
正屋的桌椅被掀翻，牆上那幅"鐵拳"匾額，被人踩成了兩半，丟在牆角。
趙鐵山，也不在。
林長明站在空蕩蕩的武館裡，心裡，一陣發涼。
他以為自己，來晚了。
就在這時，他聽見一陣腳步聲，從街那頭傳來。
林長明閃身，藏進武館門後的陰影裡，透過門縫，往外看去。
一隊人，正沿著街，朝這邊走來。
領頭的，是個穿著狄人皮甲的人，腰間挎著刀，走得大搖大擺。
他身後，跟著七八個同樣打扮的人，一個個點頭哈腰，臉上全是討好。
林長明眯起眼，看清了那個領頭的臉。
石磊。
此刻，他穿著一身狄人的皮甲，腰間掛著狄人的彎刀，正帶著一隊人，在鎮上挨家挨戶地搜刮。
他走到一家糧鋪前，一腳踹開門，朝裡麵喊："還有沒有糧！都交出來！交不出來，可別怪爺爺不客氣！"
那隊人，一個個嬉皮笑臉，跟在石磊身後，狐假虎威。
林長明看著這一幕，拳頭，慢慢攥緊了。
石磊，投敵了。
為了活命，他投靠了狄人，反過來幫著狄人，欺壓自己鎮上的鄉親。
他不止看到了石磊。
他還認出了石磊身後那幾個人——有幾個，是當初虎嘯武館的弟子。而更遠處，鎮口那邊，隱約還能看見幾個熟悉的身影——那是當初跟著雷震，在鎮口耀武揚威的那群兵匪。
"嗬。"林長明冷笑一聲，從門後，慢慢走了出來，"石師兄，好久不見。"
石磊正帶著人搜刮，聽見這個聲音，猛地回頭。
看清林長明的臉，他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浮起一絲獰笑："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咱們鐵拳武館的大功臣，林長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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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朝身後那隊人一揮手："兄弟們，給我圍住他！"
"是！"那七八個人，應聲而上，拔出刀，朝林長明圍了過來。
"石磊。"林長明站在原地，沒有動，"我問你，我爹娘呢？"
"你爹娘？"石磊嗤笑一聲，"早跑了！跑進山裡去了！"他舔了舔嘴唇，"不過，你以為你還能找到他們？這鎮上，已經是大爺們的天下了！"
"他們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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