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樣子的。
但他也知道，過去的苦，不是今天犯罪的理由。
"同偉，"王遠的聲音很輕，但很穩，"你過去受的委屈，我懂。但委屈不是犯罪的理由。你現在主動說明，組織上會考慮你的過去，會考慮你的功勞。但你要是繼續瞞下去，等人家把證據擺到你麵前，那就什麼都晚了。"
祁同偉沒說話，拇指蹭著表殼，蹭得金屬發燙。
"你再想想。"王遠站起身，"我不逼你。但你記住，師兄的門，隨時開著。你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來找我。"
王遠走了。
祁同偉坐在沙發上，很久沒動。
牆上的掛鐘還在走，滴答，滴答。
他想起王遠的話，想起老師的話，想起山裡那一槍，想起那一跪，想起副省長的位子，想起趙立春的恩情，想起程度那張臉。
主動說明？他拿什麼主動說明？他手裡的那些事，哪一件是能拿到台麵上說的？真要主動說明，他這個公安廳長也就當到頭了，副省長的夢也就碎了，趙立春那邊也沒法交代了。
他不能。
祁同偉的拇指停在表殼上，眼睛眯了起來。
他拿起電話，撥了程度的號碼。
"程度，是我。"
"廳長，您說。"
"明天上午，你主動去紀委，配合調查。"祁同偉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該認的認，不該認的，一個字都別吐。記住，所有的事，都是你自己乾的，跟任何人沒關係。聽明白了嗎？"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
"廳長，我……"
"聽明白了嗎？"祁同偉的聲音冷了下來。
"……明白了。"
"還有，"祁同偉頓了頓，"大風廠那邊的維穩，你親自抓。明天上午十點，我去現場看看，你安排一下。省電視台的記者，也叫上。"
掛了電話，祁同偉靠進沙發，閉了閉眼。
師兄，對不起。梯子你遞了，但我邁不出去。我祁同偉，從跪下去的那天起，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但我也不會就這麼認輸。你有你的程序，我有我的打法。
第二天上午九點，省紀委談話室。
程度坐在椅子上，腰板沒挺直，反而微微往前傾著，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像在跟老熟人聊天。他的皮鞋擦得鋥亮，但褲腿上沾了點灰，早上出門太急，沒顧上拍。
"領導，我程度是老黨員了，組織上找我了解情況，我絕對配合。"他搓了搓手，笑得很殷勤，"領導您問，我知無不言。"
紀委的工作人員翻開記錄本。
"程度同誌，我們今天找你，主要是了解大風廠事件當晚，你帶人出警的情況。"
"大風廠那晚啊，"程度歎了口氣，臉上露出懊悔的表情，"我檢討，我負有領導責任。那天晚上，我接到報警，帶人過去維持秩序，結果現場太亂，我沒控製住局麵，讓假警察混進去了。這是我的失職，我接受組織處理。"
他說得很痛快，痛快得像在背台詞。
"假警察是誰安排的？"
"這個……"程度皺起眉頭，做出努力回憶的樣子，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時間太久了，我記不太清了。好像是下麵的人自作主張，找了幾個社會上的人，穿著警服去維持秩序。我當時不知道，事後才發現的。我已經嚴厲批評了他們。"
"下麵的人？誰？"
"這個……"程度又皺起眉頭，"我想想啊……好像是一個叫什麼……哎呀，真記不清了。領導您也知道，我們基層事多，一天到晚亂七八糟的，哪能件件都記那麼清楚？我回去查查記錄，查到了一定向組織彙報。"
紀委的工作人員互相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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