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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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到任的第一個工作日，反貪局會議室。
他把雙肩包往桌上一扔，拉開椅子坐下，掃了一眼在座的人。
"我叫侯亮平，從今天起，接任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長。陳海局長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人在醫院，案子不能停。"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陳海手裡的大風廠股權案，全部移交過來，我親自抓。陳海的車禍，交警隊定性為交通肇事逃逸，我不同意，反貪局介入，按刑事案件查。還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從今天起，反貪局所有人的手機，工作時間統一上交。辦案期間，不準單獨接觸涉案人員，不準向外界透露任何案情。誰違反了，別怪我侯亮平不講情麵。"
會議室裡很靜。
陸亦可坐在第一排，筆在手裡轉著，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這個新局長，比陳海還猛。
散會後，侯亮平把陸亦可留下了。
"陸處長，陳海局長出事前，在查什麼案子？"
"大風廠股權案。"陸亦可把一摞材料放在桌上，"山水集團放高利貸，通過司法拍賣吞並大風廠股權，涉及一千多工人的飯碗。陳海局長已經掌握了初步證據，準備去上麵彙報。"
"還有呢？"
"還有……"陸亦可頓了頓，"陳海局長出事前，跟呂州市委書記王遠通過幾次電話。王遠提醒他注意安全，讓他坐公車、兩人隨行、行程報備。"
侯亮平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王遠。
他大師兄。高育良帶的第一個研究生，比他早了五屆。畢業之後留在漢東，從基層乾起，一路乾到省委常委、呂州市委書記。
兩人見過幾次，都是在高育良家裡。話不多，關係不遠不近。
"他為什麼要提醒陳海注意安全？"
"不知道。"陸亦可搖了搖頭，"陳海局長沒說。但他確實聽了王遠的話，車禍那一周，他每次出門都坐公車，兩人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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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沒說話。
他拿起材料翻了幾頁，翻到大風廠股權案的資金流向那一頁時，手指停住了。
城商行副行長，歐陽菁。
批貸十八億，抽貸，導致大風廠資金鏈斷裂，被迫借高利貸。
歐陽菁。
侯亮平的眼睛眯了起來。
這個名字，他不陌生。李達康的愛人。
他正想著，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侯局長，高育良書記的秘書來電話，說高書記請您下午去他辦公室坐坐。"
侯亮平抬起頭，笑了笑。
"知道了。"
下午三點，省委副書記辦公室。
侯亮平推門進去的時候，高育良正站在窗邊那架羅漢鬆旁，拿噴壺細細噴水。聽見動靜，他頭也沒回。
"亮平來了？坐，茶給你泡好了。"
侯亮平在沙發上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杯——普洱，冒著熱氣。
"老師，您客氣了。"
高育良轉過身，摘下手套，在對麵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
"多少年沒見了？"
"八年了。"侯亮平笑了笑，"我一畢業，就去了最高檢，一直沒回漢東。"
"八年了啊。"高育良感慨了一聲，"時間過得真快。你在最高檢，乾得不錯，我都聽說了。"
"老師過獎了。"
高育良放下茶杯，看著侯亮平，語氣很溫和。
"亮平，你這次來漢東，我很高興。陳海出了這種事，反貪局需要一個能扛事的人。你是我學生，我信得過你。"
侯亮平沒說話，等著下文。
"但是，"高育良話鋒一轉，"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你是我學生，這在漢東不是秘密。大風廠的案子，可能會牽扯到一些……敏感的人和事。到時候，會不會有人說你回避不及時？會不會有人說，你侯亮平是我高育良派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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