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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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人民醫院，急診樓三樓。
王遠趕到的時候，搶救室的燈還亮著。
季昌明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公文包抱在懷裡，頭發亂了，眼鏡滑到了鼻尖也沒顧上推。看到王遠，他站起來，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怎麼樣了？"
"還在搶救。"季昌明的聲音很啞，"進去一個多小時了。醫生說肋骨斷了三根，戳到了肺，腦震蕩，左腿脛骨骨折。好在……好在沒有生命危險。"
王遠靠在牆上，閉了閉眼。
沒有生命危險。
他給陳海立的三條規矩，起作用了，省院的公車比私家車結實，撞上去的時候駕駛室沒變形；老張開車，陳海坐後排，係了安全帶，被甩出來的時候是側身著地，不是頭先著地；兩人隨行，老張雖然昏迷了，但陳海還有意識，自己撥了120；行程按分鐘報備，省院知道他在哪條路上，救援車十分鐘就到了。
如果陳海自己開車，如果隻有他一個人，如果沒有報備……
王遠不敢想下去。
"肇事車呢？"
"跑了。"季昌明的拳頭攥緊了，"大貨車，套牌，撞完就跑。司機當場棄車跑了，車是偷的，車主三個月前就報了失。王書記，這不是普通的車禍。這是謀殺。"
王遠沒說話。
他當然知道這是謀殺。他比任何人都知道。
"陳海呢？他醒過嗎？"
"搶救前醒過一次。"季昌明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他說……他說肇事車副駕駛上坐著一個人，他瞥了一眼，覺得……覺得像程度。"
王遠的眼睛睜開了。
程度。
他想起跟祁同偉的談話，想起他說"程度那種專替人乾臟活的，離遠點"，想起祁同偉說"你有你的程序，我有我的打法"。
現在，程度的臉出現在了肇事車的副駕駛上。
"他確定嗎？"
"不確定。"季昌明搖了搖頭，"他說就瞥了一眼，天快黑了，沒看清。但他覺得像。王書記，你覺得呢？"
王遠沒回答。
他不能回答。他沒有證據。他知道是誰乾的，但他沒有證據。
搶救室的燈滅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誰是病人家屬？"
"我是他領導。"季昌明趕緊走過去，"醫生，怎麼樣？"
"命保住了。"醫生的聲音很疲憊，"肋骨斷了三根，戳傷了肺，已經做了修補。腦震蕩，需要觀察。左腿脛骨骨折，已經打了石膏。病人現在很虛弱，需要住院，至少三個月才能康複。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能看看他嗎？"
"可以，但不要太久，他需要休息。"
王遠和季昌明走進病房。
陳海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嘴唇乾裂，頭上纏著紗布，左腿打著石膏吊在半空中。胸口纏著繃帶，呼吸很淺。
聽到腳步聲，他睜開眼，看到王遠，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沒笑出來。
"師兄……"
"別說話。"王遠走過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好好養傷。"
"材料……材料都在我辦公室的保險櫃裡。"陳海的聲音很輕，"三備份……第三份……我已經寄出去了……"
"我知道。"王遠的聲音有點啞，"你放心，材料丟不了。"
"師兄，"陳海看著他，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那輛車……是衝我來的，對不對？"
王遠沒說話。
"我就知道。"陳海閉上眼，嘴角露出一絲苦笑，"他們怕了。他們怕我把材料帶到上麵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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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遠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話。
有些話，不能說。有些事，不能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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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檢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