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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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李達康的聲音很平，但帶著一絲冷意。
"王遠，歐陽菁的事，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王遠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那邊沉默了兩秒，沒有立刻接話。
"李書記，"王遠先開了口，"呂州今天刮大風，你那邊……"
"少跟我扯這個。"李達康打斷了他，語氣硬邦邦的，"歐陽菁在機場被侯亮平帶走了。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王遠的手指停住了。
電話裡傳來打火機彈開又合上的聲音——李達康緊張的時候，總愛這麼玩打火機。
"李書記，歐陽行長簽的那筆貸款，有審批記錄，有風控檔案，有趙瑞龍打招呼的短信。這些東西，侯亮平都掌握了。"王遠的聲音很平，"你現在問我是不是早知道，沒用。你該做的，是跟歐陽行長劃清界限。"
"我問你話呢。"
"我是不是早知道，重要嗎？"王遠頓了頓，"重要的是，她到底做了什麼。"
電話那頭又靜了幾秒。
打火機哢噠一聲，合了。
"王遠，你真是個冷冰冰的人。"
"不是我冷，是事到如今，冷不冷都沒用。"王遠的聲音很穩，"李書記，你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歐陽行長的事，該她承擔的責任，她承擔。不該你承擔的，誰也扣不到你頭上。但你要是現在說一句'我早知道'——"
他沒說完，但意思到了。
電話掛了。
王遠握著手機，坐在椅子上，很久沒動。
李達康急了。
他急，說明他慌了。
但他慌，王遠不慌。
他是第三方。歐陽菁的事，跟他沒關係。
他正想著，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
袁清推門進來，臉色有點複雜。他把一份文件放在王遠桌上，手指在文件邊緣壓了壓，像是在斟酌措辭。
"書記，歐陽菁被反貪局從機場帶走了。"
"我知道。"
"還有，"袁清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李達康書記讓人把一份離婚協議書送到了反貪局門口，讓律師轉交。"
王遠的手指停住了。
離婚協議書。
李達康動作夠快的。
昨天晚上寫的，今天早上歐陽菁被抓，他就把協議書送過去了。
袁清站在桌前沒走，嘴張了張，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還有事？"
"沒……沒了。"袁清退了一步，又補了一句，"書記，我跟李達康書記打過幾次交道。他這個人……"
他搖了搖頭，沒說下去。
"他這個人怎麼樣？"
"夠狠。"袁清歎了口氣，退了出去。
門帶上。
王遠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夠狠。
袁清這兩個字，用得準。
李達康離婚，跟歐陽菁切割。這一步走得夠狠，也夠乾淨。
但歐陽菁會不會因為被離婚，而亂咬？
王遠不知道。
他隻知道，這盤棋，越來越大了。
同一時刻，省檢察院，審訊室。
歐陽菁坐在椅子上，手裡捏著一份文件——那是律師剛從外麵遞進來的，離婚協議書。
她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
紙是普通的A4紙，打印的，李達康的簽名在右下角，筆鋒很硬，一筆一劃，跟他這個人一樣。
她的手指慢慢收緊，紙邊被捏出一道折痕。
侯亮平坐在對麵，看著她，沒說話。
他等了很久。
歐陽菁終於抬起頭，眼眶是紅的，但沒有淚。她把離婚協議書疊好，放進包裡，動作很慢，很穩。
"侯局長，你想知道什麼，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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