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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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王大路正在辦公室裡看文件，秘書敲門進來。
"王總，山水集團的高總來了，說要見您。"
王大路的筆停在文件上，墨水洇出一個小點兒。
高小琴。
她來乾什麼？
"讓她進來。"
高小琴推門進來，穿著一身素色套裝，臉上堆著笑，看起來像個來談生意的普通老板。她坐下，秘書泡了茶，退了出去。
"王總，我就不繞彎子了。"高小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大風廠那筆貸款，歐陽菁被抓了，城商行要抽貸。那塊地，山水集團想出手。大路集團有沒有興趣接？"
王大路看著她，沒說話。
"價格好商量。"高小琴笑了笑，"現在這個局麵，那塊地壓在我們手裡是燙手山芋。你接了，我們省心，你也有的賺。"
王大路放下筆，把文件合上。
"高總，上次我回絕了。這次還是一樣。"
"王總，"高小琴的笑容沒變，眼神冷了幾分，"你不再考慮考慮？"
"大路集團的生意，繞著李達康走。"王大路的語氣很平，"大風廠那塊地，跟李達康有關係，跟歐陽菁有關係，跟你們山水集團有關係。我接了，就是把這些關係全攬到自己身上。我瘋了？"
高小琴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王總，你跟歐陽菁的關係，我清楚。"她的聲音很輕，"她現在進去了，侯亮平在查她。你說，侯亮平查到最後，會不會查到你頭上？"
王大路的臉色變了一下。
"高總，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高小琴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我就是提醒王總一句——大風廠這個盤，你接了，大家都安全。你不接……侯亮平查到歐陽菁，歐陽菁咬出你，你再咬出誰，那就不好說了。"
她走到門口，回過頭，笑了笑。
"王總，你好好想想。我等你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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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輕輕帶上。
王大路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桌上的電話響了一聲，是秘書外線進來的提示音，他沒接。
高小琴。
她這是在要挾他。
拿他跟歐陽菁二十多年的情分要挾他，讓他接這個盤。
他拿起手機，翻到王遠的號碼，拇指懸在撥號鍵上，停了很久。
最終，他把手機扣在桌上。
王遠說得對——程序，比什麼都重要。
但程序能救歐陽菁嗎？
他想起昨天夜裡，他一個人坐在書房裡，翻著那張二十多年前的舊照片——三個人，一條路，一排破房子。那時候他、李達康、易學習，都還是三十歲不到的年輕人。
現在呢？李達康跟歐陽菁離婚了，歐陽菁在反貪局，易學習在呂州被人查。
他呢？他坐在這棟裝修考究的辦公室裡，喝著三千塊錢一瓶的紅酒，想著當年那條沒走完的路。
王大路，你變成什麼樣了？
他把舊照片塞進抽屜最底層，上了鎖。
同一時刻，省公安廳，廳長辦公室。
祁同偉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捏著省檢察院發來的函，臉色鐵青。
侯亮平要他提供程度近三個月的全部案卷材料。
這是要把程度往死裡查。
他把函往桌上一摔，椅背往後一靠，閉上眼。
辦公室裡很靜，隻有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
他想起三年前，程度抱著一摞材料衝進他辦公室，說"廳長，光明區的釘子戶我搞定了"，一臉邀功的樣子。那時候程度還是個副科級的派出所長，跟在他屁股後麵，一口一個"廳長"。
現在呢？侯亮平要查他。
祁同偉睜開眼，拿起筆，在函上批了幾個字：此事涉及公安係統內部紀律，建議由省公安廳督察總隊先行內部核查，結果再通報省檢察院。
寫完，他把筆往桌上一扔。
筆滾了半圈，掉在地上，他沒撿。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院子裡的法桐葉子黃了一半，風一吹，落了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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