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後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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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遠一下午沒出辦公室，手機扣在桌上，隔一陣亮一下，陳海按分鐘報行程。
車出省院。接上陸亦可。上高架。離約定點二十分鐘，蔡成功的消息到了，地方改在老城一家信用社後巷。
王遠回了四個字：注意安全。
老城信用社後巷。陳海把公車停在巷口，跟陸亦可一前一後下車。執法記錄儀的小紅點亮著，空白物證袋揣在陸亦可兜裡，敞著口。巷子很深，兩邊老牆，傍晚的光隻照得到巷口一截，約定的綠鐵門在巷底。
往裡走不到十步，陳海忽然抬手，停住。
綠鐵門斜對麵，停著一輛沒掛牌的麵包車，車窗貼著深膜，副駕那扇窗裡，一點猩紅明滅，有人坐在裡頭抽煙，已經等了一會兒。
陸亦可的手悄悄按到腰上，聲音壓到氣聲："陳局，咱們的人？"
"咱們的車都在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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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亦可盯著那車側影看兩秒，呼吸驟然一緊："這車我見過。前天在大風廠門口，常成虎拆遷隊的，車鬥裡拉的全是棍棒，錯不了，右後尾燈碎一塊，拿紅膠布粘著。"
陳海瞳孔縮了一下。他們的人在巷口，常成虎的人在巷底。蔡成功呢？那隻能掀桌的信封，又在誰手上？
就在這時，巷底綠鐵門後頭，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像什麼人連人帶椅子，重重摔在地上。
那點猩紅，倏地滅了。
陳海抬手往下一壓，人已經貼著牆根摸上去。陸亦可緊隨其後，把執法記錄儀角度扶正，小紅點一明一暗。
綠鐵門虛掩著，裡頭壓著嗓子的動靜傳出來。
"東西呢？啊？我問你東西呢！"
一聲悶哼，跟著是椅子腿拖地的刺啦聲。陳海後腰一沉就要踹門，陸亦可一把拽住，壓到氣聲："幾個家夥、帶沒帶家夥，看清再進。你是局長，衝頭裡算怎麼回事。"
兩人貼著門縫掃一眼，破倉庫裡，蔡成功被反剪在椅子上，嘴角掛血，三個灰T恤圍著，為首的光頭一條金鏈子，正一下下拍他的臉，屋角還站倆望風的。
"常成虎的人，程度那條線。"陸亦可極輕道，手上已經撥出省院法警支隊請求就近支援，全程錄音，又撥110報了"非法拘禁證人"，要了接警編號。兩條線都留痕。
手機剛收，裡頭光頭又薅起蔡成功的頭發："你跟反貪局約今兒傍晚，以為我們不知道？東西交出來，放你走。"
"我不知道什麼東西……"蔡成功嘴硬，聲兒卻抖。
陳海不再等，一腳踹開綠鐵門，證件先亮出來："省檢察院反貪局！都別動！"
六個漢子齊齊回頭。光頭橫了兩秒："反貪局管得著拆遷嗎？我們跟蔡老板談生意好。"
"非法拘禁、毆打證人，也叫談生意？"陸亦可舉著記錄儀，鏡頭一張張臉掃過去，"全程錄著，110三分鐘到，法警在路上。你是現在鬆手，還是回去慢慢說？"
"證人"兩個字砸下來，光頭臉上的橫肉抽了抽。他不怕橫的，怕的是省檢察院，怕那台機器。真在這兒把反貪局的證人打壞了，趙總不會替他蹲大牢。
他盯著證件看兩秒，啐一口："行，蔡老板有省檢罩著，咱惹不起。走！"
撤到門口，他又回頭陰惻惻一句："蔡老板，你老婆孩子住哪兒，我們可清楚。"
"威脅證人，也錄上了。"陳海冷聲，"名字、身份證，留下再走。"
一幫人黑著臉挨個報了，擠上那輛紅膠布尾燈的無牌車，在巷口一閃，沒了影。
蔡成功從椅子上出溜下來，一把抱住陳海胳膊："陳局長，他們要滅口！我就知道他們不放過我。"
"東西。"
蔡成功左右看看，哆哆嗦嗦從褲腰夾層摸出個牛皮紙信封，攥得死緊："在、在這兒。陳局長，這回是真查吧？可別再把我撂半道上，我這條命就壓這上頭了。"
陸亦可戴上第二層手套，當麵拆封：一隻U盤，一把銀行保險櫃鑰匙，一張紙條。一樣樣進透明物證袋，標注時間、地點、移交人，封口簽字，記錄儀從頭拍到尾。
"？的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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