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嘴邊才發覺水涼透了。
第三分鐘，電話進來。
"師兄，跟你通個氣。"陳海聲音帶著喘，"東西到手，人也接著了，常成虎六個人先堵的他。U盤解密第一層，彙晟那八百萬的下遊咬死了，最後通到山水。"
王遠沒插話，等他說。
"還有一筆的簽批人，是歐陽菁，李達康的愛人。"
王遠握著手機的手，極輕地緊了一下。
"你們打算怎麼辦？"他問得很慢。
"季檢定了，證人轉安全點，證據刻盤，明早報最高檢。"陳海頓了頓，"師兄，呂州那頭彙晟的原始憑證。"
"這是呂州該出的，也隻有這一樣是呂州能出的。"王遠接過話，邊界劃得清清楚楚，"原始憑證、流水、錢誌國口供裡涉京州的部分，我讓袁清整理成正式協查回複，走機要給你，一式多份，該抄的省紀委、最高檢，按規矩抄。呂州隻出自己權限內的書證，怎麼查、查到誰，是你、季檢、最高檢的事，我不摻和，也摻和不著。"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還有句話，不是教你辦案。"王遠聲音低下來，"線頭繞到李達康家門，這就是省一級、中央該掂量的事。從今往後，這條線上的案情，別在電話裡跟我商量，也別私下跟任何人商量，全走正式渠道、走紙麵。電話有記錄，私下串一個市委書記、一個反貪局長，真叫人拿住，你我都說不清。你辦你的鐵案，我守我的呂州，咱倆都乾淨，才幫得上彼此。"
陳海慢慢"嗯"了一聲，一點就透：師兄這是把他往外推，也是往穩處扶。
"我懂。"他末了隻說，"你也當心。"
"我當心什麼，我在呂州。"王遠淡淡一句，臨掛，聲音到底軟了半分，"你自己當心。他們敢當麵搶證人，就敢衝辦案的人去。"
掛了電話，王遠坐回桌前，拉開抽屜，把那份沒寫完的材料抽出來。
就協查中發現的大風廠股權和強拆風險，向省委作進一步情況報告。他不碰歐陽菁，一個字不私下提；隻把雷在哪兒、風險多大，白紙黑字、編號簽收報上去，把球踢給有權接的人，把呂州和自己，乾乾淨淨摘在界線這邊。
這是他的活路。可這條路有個要命的毛病，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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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山水莊園。
常成虎的電話一層層報上來，趙瑞龍騰地站起來："廢物，六個人讓兩個檢察的把人帶走！"
"龍哥，省反貪局親自接、全程錄像，東西八成已經到他們手上了。"高小琴按住他手腕，聲音很穩，"證據到了檢察院，要解密、核實、層報，不是今晚能砸下來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一字一句。
"咱們能搶的，就是時間。趁他們程序沒走完，大風廠今晚就淨地。廠子一平、工人一散，股權案成了糊塗賬，U盤裡的流水再清楚，也掀不起浪。"
正因為東西落到了反貪局手裡，這廠子，才必須今晚就推平。
趙瑞龍盯著她，轉頭撥祁同偉。
祁同偉在家，右手在左肩上一下下按，舊槍傷發僵。聽完，他半晌沒言語。陳海，還有他那位師兄，繞開公安，自己把人和東西都攥住了，比他算的快。
"現場處置是拆遷糾紛，歸轄區，我不插手。"他終於開口，"別弄出人命。讓程度把屁股擦乾淨，常成虎那幫人，這幾天別露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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