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趁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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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一點零七分，陳海的電話砸進來。
"師兄，大風廠動手了。"他壓著嗓子，背景全是人聲，"山水半夜進廠，撞上護廠工人，傷了十幾個，三個重的拉醫院了。祁同偉比我到得還早，正湊李達康跟前說話。趙東來在控場子，孫連城縮在後頭。"
"死人沒？"
"暫時沒有。"
王遠搭在膝上的手點了點："祁同偉不是去救火的。"
"那他去乾什麼？"
"送投名狀。"王遠聲音很平，"副省長那張票，卡在李達康手裡。光明峰是李達康的心頭肉，他幫著把這個事解決，這個人情就欠下了。"
陳海那頭一滯。
"你再盯一個人，趙東來。"王遠接著說，"他是李達康的人，他往哪邊站，就是李達康心裡往哪邊偏。他要也跟著喊強拆，你立刻把現場錄像多備一份給我。"
話音沒落，那頭背景音猛地一亂，陳海聲音繃緊："……等會兒。師兄，我爸來了，他正往推土機前頭走！"
王遠的手一下停住。
"陳海，站住，聽我說。"他兩個字把人按住，"你現在是省反貪局長，不是陳老的兒子。你衝上去，對方正好喊'反貪局長家屬帶頭抗法'，你爸這一坐就全白搭。釘在你的位置上，把證據釘死，才是護他。"
電話那頭喘了兩口粗氣，一點一點沉下去。
"……明白。"
"現場交給趙東來，你隻固定證據，別往前衝。你跟你爸，都得給我平平安安的。"
"放心，我命硬，我爸那把骨頭比我還硬。"
京州，大風廠門口。
紅藍燈掃過一張張臉。李達康推門下車，帶著一股風："誰批的強拆？"
光明區區長孫連城趕緊迎上來："李書記，山水手裡是法院的文書，我們區裡……區裡可沒下強拆令啊，真沒下。是企業自己組織的人，我一接電話就往這兒趕，一直在現場攔著……"
"攔著？"李達康臉沉下來，"推土機都頂到廠門了，你攔的什麼？"
孫連城聲音低著："我這就再去勸，再去勸……"腳底下卻往後蹭。
"孫連城。"李達康餘光掃過去，"你往哪兒去？"
他當場釘住："在，李書記，我在。"
祁同偉讓開半步，湊到李達康側後，聲音壓得隻有兩人聽見："達康書記，現在罵孫區長也沒用。火起來了，工人亂著，趁今晚一鼓作氣把廠子拆了，股權賬往後慢慢算。"
李達康沒言語。
"光明峰是您一手推的，多拖一天，您的項目多卡一天。"祁同偉語氣放得更低，近乎推心置腹，"今晚這亂，反倒是個機會。公安我幫您盯著，保證不出大亂子。"
李達康瞥他一眼。
那點心思，他心裡門兒清，這位祁廳長爭副省長爭到節骨眼，常委會上那一票，正想從他這兒換。他沒點破，隻盯著廠門，下巴幾不可察地點了半下。
趙東來大步過來，先衝李達康："李書記，外圍我控住了，就等您下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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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假警察怎麼回事？"
"穿警服、沒警號，山水雇的，我讓人盯著呢。"趙東來一抬下巴，"扣不扣，您發話。"
"這也要問？"
"得嘞。"趙東來轉身，聲兒立刻拔上去，"下家夥，扣了！"
一輛舊桑塔納擠進警戒線，停下。陳岩石推門下來，舊軍裝風紀扣扣到頂，胳膊底下夾個帆布包，直奔工人堆。
鄭西坡後背洇著血，正扶牆喘氣。
"陳老？您怎麼來了。"
"我不來，你們今晚就讓人吃了。"陳岩石按了按他胳膊，"老鄭，帶大夥兒往後退，別先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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