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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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
普魯士領事館。
這一個半月，阿道夫幾乎瘋了。
他自己也記不清到底寫了多少封信。
上海到柏林的郵路，快則四十天，慢則兩個月，可阿道夫等不了。
他花錢包下了英國怡和洋行最快的郵船，又通過普魯士駐香港的商務代表，搭上了剛剛鋪設不久的跨洋電報線路，把一封封電報像雪片一樣砸向柏林。
他在電報局裡拍著櫃台催問。
領事館裡的燈整夜不滅。
阿道夫的副手威廉後來回憶說，那一個半月裡，男爵每天隻睡兩個時辰。
其餘時間不是在寫信，就是在去電報局的路上，要麼就是在領事館的會客廳裡來回踱步，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熊。
他在給柏林的第一封信裡寫得明明白白：
“遠東有數萬萬人的市場，而英法隻占其皮毛，若普魯士能搶下這片天地，未來五十年，德意誌的工廠將再無停歇之日。”
“給我人，給我槍，給我機器，給我權限，我將搶下整個遠東的市場。”
這封信經由外交部轉呈到了柏林。
起初，外交部亞洲司的官員們並不以為意。
普魯士在遠東的利益向來有限，駐上海的領事館規模小得可憐，阿道夫的請求在他們看來簡直像是癡人說夢。
可阿道夫不死心。
他繞過外交部，通過陸軍參謀部的關係，把第二封信直接遞到了威廉國王的侍從武官手裡。
那封信上的措辭更加赤裸：
“英法已經瓜分了世界，非洲是法國的，印度是英國的，東南亞是荷蘭和西班牙的，普魯士還有什麼？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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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隻能在歐洲大陸上啃土豆。”
“可遠東不一樣，那裡的門剛剛被打開，清朝的皇帝正被太平軍打得焦頭爛額，太平軍未來很可能主宰這片土地。”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給我人，給我槍，我替普魯士搶下一片比整個歐洲還要大的市場。”
這封信在柏林政界投下了一顆石子。
威廉一世當時正在波茨坦宮處理政務。
他讀完阿道夫的信，沉默了很久。
隨後他把首相和陸軍大臣都叫了來，關起門商議了整整一個下午。
英法已經把全世界能占的殖民地全占了。
非洲、印度、東南亞、拉美，到處都是米字旗和三色旗。
普魯士有什麼？除了幾塊貧瘠的非洲飛地，什麼都沒有。
可遠東，那個有四萬萬人口的龐大帝國，此刻正陷入內亂。
一個叫楊清璋的年輕人，在長江下遊打出了自己的天地，控製了上海這個亞洲最大的通商口岸。
他需要軍隊，需要武器，需要機器，而他手裡有的是銀子，有的是茶葉，有的是生絲。
這的確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更是一次史無前例的投機。
威廉一世放下了手中的雪茄，對陸軍大臣說了一句話：
“要人給人，要槍給槍，告訴阿道夫，普魯士的未來，就壓在他手裡了。”
於是，一船一船的普魯士軍人，一箱一箱的德萊賽針發槍，一套一套的兵工廠生產線物資，從漢堡港出發，繞過好望角，穿過印度洋，駛向上海。
八千普軍。
全是職業軍人，打過丹麥，有的是普魯士陸軍軍官團裡最年輕的少壯派。
一萬支德萊賽針發槍。
柏林兵工廠最引以為傲的產品，後裝線膛，射速是前裝槍的四倍。
整條兵工廠生產線。
從鍛壓機到車床，從模具到圖紙，從工程師到技術工人，一應俱全。
這些東西漂洋過海，用了整整一個月才陸續到齊。
而阿道夫在上海，一天一天地數著日子，像一個賭徒等著最後一把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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