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種族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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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走進會客廳時，楊清璋的目光便在他身上定住了。
來人身量極高，比阿道夫足足高出一個頭，肩寬腰窄，兩條長腿邁著標準的普魯士陸軍步伐，每一步的步幅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一般精準。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藍色普魯士軍裝，領口扣得一絲不苟，肩章上釘著三顆銅星，胸前別著一枚鐵十字勳章，腰間係著一條白皮帶，佩著一柄細長的指揮刀。
他的麵容剛毅而冷峻，顴骨高聳，鼻梁挺直，灰藍色的眼睛深陷在眉骨下方，像兩潭結了冰的湖水。
下頜蓄著一圈修剪得整整齊齊的短須，唇線緊抿，不苟言笑，整個人如同一塊被精雕細琢過的花崗岩，棱角分明，冷硬而銳利。
他走到楊清璋麵前，並攏腳跟，“啪”地行了一個標準的普魯士軍禮：
“普魯士陸軍上尉，弗裡茨·馮·希爾，拜見吳王殿下！”
聲音洪亮而乾脆，像一記鐵錘敲在鐵砧上。
楊清璋上下打量著他，微微點頭。
他方才聽阿道夫介紹過，這個希爾出身普魯士容克貴族家庭，少年時便進入柏林軍校，畢業後在普魯士陸軍服役。
參加過1848年的丹麥戰爭，在日德蘭半島的戰場上負過傷，胸前那枚鐵十字勳章便是那次戰爭的戰功。
他不喝酒，不賭錢，不玩女人，唯一的愛好是打靶和讀兵書。
在阿道夫口中，希爾是“普魯士陸軍最純粹的軍人”。
“希爾上尉。”
楊清璋用普語開口，“請坐。”
希爾筆直地坐下，腰板挺得如同槍杆，雙手擱在膝蓋上，目光平視楊清璋。
他的普語帶著濃重的普魯士東部口音，但吐字清晰，用詞精準，與阿道夫那種圓滑的外交辭令截然不同。
“殿下，我在漢堡登船前，讀過關於您的報告。”
希爾開門見山，沒有半句寒暄，“
阿道夫男爵說，您是一個值得追隨的領袖。”
“我起初並不相信，一個十八歲的東方人，能有什麼值得追隨的？但今天下午，我看到了您檢閱部隊的樣子。”
他頓了頓，灰藍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楊清璋：
“您用普語的演講，真是讓人熱血沸騰。”
阿道夫坐在一旁，端著酒杯，嘴角微微抽動。
他心想，這小子濃眉大眼的，拍起馬屁來比我還會。
楊清璋沒有接話，隻是看著希爾，等他把話說完。
希爾繼續道：
“殿下，我再說一句可能不太中聽的話。”
“我這個人，在普魯士軍界是出了名的‘種族主義者’，我認為這個世界上，雅利安人是最高貴的種族。”
他豎起兩根手指：
“但有一個例外，漢族。”
“我在軍校讀過一些關於華夏曆史的書，五千年的文明，比我們日耳曼人的曆史長得多。”
“在羅馬人還在用青銅器的時候，華夏已經有了鐵器、文字和官僚製度。”
“你們的祖先在黃河兩岸建立城邦的時候，我們的祖先還在黑森林裡獵野豬。”
“全世界隻有華夏的曆史最為悠久，也隻有華夏在之前幾乎一直屹立於世界之巔。”
“更恐怖的是，你們在五千年的曆史中，至少輝煌了四千九百年。”
“雖然我對日耳曼人非常自豪，但我不得不承認，即便是日耳曼人在漢人的成就麵前，也是自慚形愧。”
他頓了一下，語氣變得低沉冷厲：
“可是我討厭滿清，我從不把滿清當作華夏的正統。”
“你們留辮子，穿馬褂，跪著自稱奴才，這不是華夏。”
“因為韃子的存在，導致你們華夏墮落，在我看來，這是華夏的恥辱。”
“殿下，您打的這個仗，不是叛亂，是光複，是華夏人重新站起來，把滿清踩在腳下的光複。”
會客廳裡靜了片刻。
阿道夫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雖然知道希爾這個人說話直，可沒想到他敢在楊清璋麵前說得這麼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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