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這樣一支軍隊。
兩萬人，全員火器。
清一色的後裝步槍，清一色的紙甲，再加上那十六個普魯士方陣和陣後隱約可見的六十門火炮。
這支軍隊的戰鬥力，堪稱恐怖。
而更讓陳玉成動容的，是那麵巨大的黃龍旗下，騎著一匹棗紅色戰馬緩緩而來的身影。
李文忠。
那個曾經在江南大營裡，左衝右突如入無人之境的白麵將軍，此刻身披一件明黃色的鬥篷，腰懸雁翎刀，麵色沉靜如水，策馬而來。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身材極高的普魯士軍官，深藍軍裝，鐵十字勳章，腰挎指揮刀，騎著高頭大馬，目光冷峻地掃視著四周。
陳玉成深吸了一口氣，快步迎上前去。
“李將軍！”
他抱拳行禮，聲音裡壓著難以掩飾的震動，“吳王殿下派你來支援，玉成感激不儘！”
李文忠翻身下馬，朝他點了點頭：
“陳將軍辛苦了，主公料定向榮不好啃，特命我帶兩萬精兵星夜馳援。”
他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浩浩蕩蕩的軍陣，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一萬銳士，全員換裝德萊賽針發槍。”
“八千普軍，配六十門八磅線膛炮，這一次，向榮就是長了三頭六臂，也擋不住我們。”
陳玉成重重點頭，隨即側身引路：
“李將軍請入營說話，向榮那老東西的布防圖，我已經備好了。”
李文忠點了點頭，正要邁步，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他回頭一看，一名親兵從西邊飛馳而來，到得近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手中高舉一封火漆封口的急信。
“報！李將軍！吳王殿下急令！”
李文忠接過信，拆開一看，臉色忽然變了。
他將信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眉頭漸漸擰緊，然後抬起頭來，望向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際線。
“怎麼了？”陳玉成湊過來問。
李文忠沉默了片刻，將信遞給他。
陳玉成接過一看，瞳孔驟縮。
信是楊清璋親筆寫的，隻有短短幾行字：
“李文忠、陳玉成：據北線細作密報，僧格林沁已率主力自徐州南下，不日即將抵達泰州。”
“其麾下蒙古鐵騎三萬，綠營精銳兩萬，另有新募練勇五萬，合計十萬之眾。”
“你二人務必以最快速度拿下浦口，打通江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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