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搶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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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江,下關渡口。
天還沒有亮透,江麵上浮著一層灰蒙蒙的薄霧,將兩岸的山影和城郭都罩在一片蒼茫的濕冷裡。
下關碼頭邊的江灘上,兩萬太平軍列陣而立,黑壓壓一片,槍刺如林,鐵甲森然。
他們的麵前,是浩浩蕩蕩的長江。
江水寬闊而深沉,從西邊蜿蜒而來,向東奔流而去,水天一色,望不到邊際。
深秋的江風掠過水麵,卷起一道道細碎的浪花,拍打在碼頭石階上,發出沉悶的“嘩嘩”聲。
江心的水深處,暗流翻湧,即便是最老練的船夫,也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而對岸的浦口渡口,隔著這片寬闊的江麵,看起來又小又遠,像一塊窄窄的灰白條帶,貼在北岸的江堤上。
可那塊灰白條帶,就是向榮最後的堡壘。
李文忠騎在棗紅馬上,眯著眼朝對岸眺望。
薄霧中,浦口渡口的輪廓隱約可見:
一座伸入江中的石砌碼頭,兩側是陡峭的江岸,岸上築有石牆和鹿砦。
渡口後麵的浦口城,城垣雖不算高厚,可依山而建,層層疊疊,易守難攻。
城北的老山如一道天然屏障,將浦口城護在懷中。
陳玉成站在他身旁,指著對岸的布防,沉聲道:
“李將軍你看,浦口渡口是唯一的登陸點。”
“左右兩翼全是陡岸和礁石,大軍無法展開。”
“向榮在渡口正麵的石牆上架了十二門炮,又在兩側的製高點上設了埋伏。”
“我之前打過三次,每一次都是剛登上渡口,立足未穩,就被他從三麵夾擊,硬生生打了回去。”
李文忠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從浦口渡口緩緩移向江麵,又從江麵移回渡口,像是在心中默默計算著什麼。
許久,他轉頭看向身後那個身材極高的普魯士軍官:
“希爾師長,你的炮兵團,準備好了嗎?”
希爾騎在馬上,灰藍色的眼睛冷峻地掃過江麵,嘴角微微一抿:
“殿下放心。”
“六十門八磅炮全部在戰船上架設完畢,炮口已經對準了浦口渡口。”
“隻要一聲令下,半個時辰之內,我保證把渡口正麵的石牆轟成碎石。”
李文忠點了點頭,又將目光轉向陳玉成:
“陳將軍,你的兩萬人馬,負責從兩側江灣迂回。”
“等炮擊結束,普軍搶占渡口之後,你們從左右兩翼包抄,截斷向榮北逃的退路。”
陳玉成重重抱拳: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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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忠深吸一口氣,緩緩拔出腰間的雁翎刀。
刀身在晨光中泛著幽藍的冷光,刀尖朝天,猛地往下一劈:
“開始!”
................
上午,辰時三刻。
浦口渡口。
石牆後,清軍士兵縮在垛口下麵,抱著長矛和火銃,三三兩兩地打著瞌睡。
深秋的江風從早到晚不停地刮,把他們的手腳凍得發僵。
自打向榮退到浦口,這些殘兵敗將已經在這道石牆後麵熬了半個多月。
有人私下嘀咕,說還不如當初在丹陽就降了,省得在這裡受罪。
向榮從浦口城走出,巡視渡口陣地,騎著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馬,身上披著一件破舊的綠呢鬥篷。
他的臉比兩個月前瘦了整整一圈,顴骨高聳,眼窩深陷,花白的胡須亂糟糟地糊在下巴上。
他的腰板還挺得筆直,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南岸的方向。
他知道,太平軍遲早會來,而且這一次,不會像前幾次那樣小打小鬨。
半個時辰後,向榮巡視完畢,返回浦口城。
而就在這個時候,大批的戰艦緩緩靠近了浦口渡口。
隨後,沒給清軍反應的時間,戰艦之上忽然亮起了一排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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