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六十門炮同時開火，每輪齊射都能在浦口渡口製造出一片新的廢墟。
向榮站在浦口城牆之上後麵，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
他的耳朵已經被炮聲震得嗡嗡作響，他的眼睛已經被硝煙和塵土熏得滿是血絲。
士兵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石牆一寸一寸地崩塌，渡口碼頭的木棧橋被炮彈炸成碎木片，飛濺到江水裡。
他打了大半輩子仗，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炮擊。
一個時辰。
整整十輪齊射。
六百發炮彈落在浦口渡口，將這個原本堅固的江防工事徹底犁了一遍。
石牆塌了大半，壕溝被泥土填平，鹿砦和鐵蒺藜被炸得七零八落，十二門老鐵炮有八門被直接摧毀，剩下四門也成了廢鐵。
渡口兩側的製高點上，那些埋伏的士兵死傷慘重，幸存者趴在彈坑裡，連頭都抬不起來。
整個浦口渡口，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
午時，炮擊結束。
江麵上的薄霧已經被硝煙和塵土徹底取代，灰蒙蒙一片，嗆得人睜不開眼。
希爾合上望遠鏡，拔出指揮刀，朝江麵一指：
“第一團，登陸！搶占渡口！”
八千普軍從船艙裡湧出來，登上早已準備好的舢板。
船夫們拚命搖槳，十幾條渡船在江麵上排成一字長蛇陣，朝北岸的浦口渡口疾馳而去。
希爾站在最後一條船上，深藍色的軍裝被江風吹得獵獵翻卷，腰間的指揮刀已經出鞘，刀尖直指對岸。
渡船靠岸，希爾跳下船，踩在滿是碎石和彈坑的碼頭上。
普軍士兵如潮水般湧上江灘，迅速以連隊為單位展開。
每個連一百二十人，排成四列縱隊，第一排蹲姿，第二排立姿，第三排和第四排待命裝彈。
隊列整齊如刀切，間距精確如棋盤，士兵們麵無表情，眼神冷峻。
“前進！”
希爾一聲令下，普軍第一團的八個連排成八道橫列，踏著整齊的步伐，朝浦口渡口正麵的石牆推進。
他們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在軍鼓的節奏上。
軍鼓手在隊列左側敲著普魯士陸軍傳統的行軍鼓點，沉悶而有力，像是戰神的脈搏。
廢墟中，幸存的清軍士兵終於反應過來。
有人從彈坑裡爬出來，攥著斷刀和長矛，嘶聲呐喊著朝普軍衝去。
他們中有不少人已經受了傷，滿臉是血，可還是拚命往前撲，像是要用血肉之軀堵住這道鋼鐵的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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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們根本衝不到近前。
“砰砰砰！”
普軍第一排的士兵同時扣動扳機。
德萊賽針發槍發出一陣清脆而密集的槍響，彈雨如鐮刀般掃過清軍的衝鋒隊列。
衝在最前麵的十幾個清軍像被無形的巨掌拍中，齊刷刷地栽倒在地。
後排的清軍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衝，可他們連第二排普軍的麵都沒見到，就被第二波齊射打成了篩子。
“放！”
第一排退到後麵裝彈，第二排上前一步，再次齊射。
如此輪番，八個連的普軍排成四層火力網，一層接一層地朝前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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