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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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忠策馬立於陣前，望著城南曠野上那場屠殺漸漸落幕。
劉爽的一千騎兵全軍覆沒，最後一個清軍騎兵被五把刺刀同時捅穿，從馬上栽下來的時候，身上已經分不清哪裡是刀傷哪裡是槍眼。
曠野上屍橫遍地，戰馬的屍體和人的屍體層層疊疊堆在一起，血水彙成一條暗紅色的小溪，蜿蜒著流向低窪處，在午後的烈日下散發出濃烈的腥臭。
三千銳士重新列陣。
他們的軍服上濺滿了血，刺刀上掛著碎肉和布條，可他們的臉依然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沒有人歡呼，沒有人說話，隻是沉默地檢查槍械，重新裝填彈藥，仿佛剛才那場慘烈的白刃戰不過是一次日常操練。
李文忠抬起右手。
“火炮繼續。”
傳令兵揮動令旗。
六十門八磅線膛炮再次怒吼。
炮彈劃過午後的天空，落在浦口城南城牆上，炸開一團團灰白色的煙塵。
城牆的外層磚石早已被剝得乾乾淨淨，露出裡麵灰黃色的夯土。
夯土在炮彈的反複撞擊下簌簌崩落，一層又一層，像是一棵正在被剝皮的巨樹。
炮擊從午後一直持續到黃昏。
夕陽西沉，把半邊天燒成了血紅色。
炮聲卻更加猛烈。
六十門炮像六十隻永不疲倦的巨獸，一刻不停地噴吐著火焰和濃煙。
炮膛打紅了，炮手們用濕布裹著炮身降溫，刺啦一聲冒起一團白煙，然後繼續裝填，繼續開火。
夜幕降臨。
曠野上架起了篝火，火光照亮了炮陣。
炮擊沒有停，反而加快了頻率。
李文忠的命令很簡單：
不要停，打到天亮。
炊事兵在陣後埋鍋造飯。
熱氣騰騰的米飯和鹹肉燉菜分送到各營，士兵們輪番換下來吃飯。
吃飯的人端著碗蹲在火堆旁，聽著炮聲看炮彈出膛的火光，一邊扒飯一邊眯著眼往城牆上瞅。
“城牆快塌了。”有人嚼著飯含含糊糊地說。
“打了一天了，能不塌嗎？”
“明天早上就能衝進去了。”
吃完飯的士兵重新回到陣列中，換下沒吃飯的繼續吃。
輪換的間隙，火槍兵們檢查彈藥，刺刀上油，係緊鞋帶。
沒有人慌亂，沒有人焦慮。
他們像一群等待收割的農夫，鐮刀已經磨好，隻等天一亮就下地。
城牆上，向榮癱坐在城樓殘垣後麵，耳朵裡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見。
他的眼睛被硝煙熏得又紅又腫，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他身旁的城牆在炮彈的撞擊下劇烈地顫抖著，每一次撞擊都讓他覺得腳下的地麵在傾斜。
他試著站起來，可雙腿軟得像兩根麵條，根本撐不住身體。
他隻能靠在斷牆上，仰著頭，望著那片被炮火映紅的夜空。
炮彈劃過天際的軌跡像一道道流星，拖著長長的尾焰，然後砸在城牆上轟然炸開。
“大帥......”
一個親兵爬過來，聲音裡帶著哭腔，“南門......南門也快塌了......”
向榮沒有回答。他的嘴唇乾裂得說不出話來了。
炮擊又持續了一夜。
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的時候，東段城牆傳來了一聲前所未有的巨響。
“轟隆隆！”
“轟轟轟！”
十幾丈長的一段城牆像被抽掉了骨架的巨人，緩緩傾斜，然後轟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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夯土碎裂成無數塊，大的如磨盤，小的如拳頭，向四麵飛濺。
煙塵衝天而起，形成一朵巨大的灰雲，在晨風中緩緩擴散。
城牆上的清軍慘叫著被甩了出去，有的被埋在土裡，有的被拋到半空又重重摔在地上。
慘叫聲和土石崩塌的聲音混在一起，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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