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那個女孩在他的心裡留下了一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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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有馬希羽是在係統提示聲中被強行喚醒的。
【角色情緒異常。】
【角色情緒異常。】
【角色情緒異常。】
連續不斷的提示，像刺耳的警報，一聲接著一聲在他的意識裡響起。
有馬希羽原本還有些茫然，可聽清係統提示的內容後，神情立刻變了。
“出什麼事了？”
他沒有再猶豫，直接選擇了上線。
意識穿過那層熟悉的阻隔，下一刻，繪裡奈的房間便出現在眼前。
房間裡沒有開燈。
厚重的窗簾被拉上了一半，外麵的陽光被切成狹長的光束，落在地板上，卻沒能驅散屋內的壓抑。
床上的繪裡奈正死死抓著床單。
她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纖細的指節緊緊繃著，像是想抓住什麼，又像是隻有這樣才能確認自己還沒有徹底崩潰。
這一次，她沒有像之前那樣低聲抽泣。
也沒有默默地流淚。
她隻是無聲地嗚咽著，肩膀劇烈顫抖，眼淚一滴接著一滴落下，很快便浸濕了枕邊的布料。
那哭聲被她壓在喉嚨裡，破碎而沙啞。
仿佛連哭泣，都已經用儘了她最後的力氣。
有馬希羽怔怔地站在旁邊。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繪裡奈。
那不是受了委屈之後的眼淚，也不是因為恐懼而流下的淚水。
而是一種真正從內心深處溢出來的悲傷。
真正的悲傷，並不一定會歇斯底裡地喊叫。
有時候，它隻是讓人抓住身邊唯一能抓住的東西，蜷縮在沒有人的房間裡，反複問著同一個問題。
為什麼。
為什麼努力了，還是沒有用？
為什麼已經按照要求做到了，最後得到的依舊是離開？
為什麼自己無論怎麼做，都留不住想留住的人？
“為什麼……”
繪裡奈終於失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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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幾乎不像平時那個驕傲而尖銳的大小姐。
“為什麼我做到了，父親還是離開了？”
“為什麼……”
她死死咬住嘴唇，可眼淚卻越來越多。
“明明我已經達到了要求。”
“明明我已經做到了……”
她的呼吸變得淩亂，像是胸口壓著一塊沉重的石頭，每說出一句話，都要花費極大的力氣。
“為什麼母親要離開我……”
“為什麼父親也要離開我……”
“你們為什麼……都要離開我……”
繪裡奈低下頭，將臉埋進被單裡，聲音變得更加破碎。
“是我做得還不夠好嗎？”
“是不是我還不夠努力？”
“是不是我哪裡又做錯了？”
“為什麼總是這樣……”
她的手指越攥越緊，床單被抓出了一道道褶皺。
“明明我都已經努力過了。”
“我已經按照你們說的去做了……”
“為什麼……”
最後兩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
可有馬希羽卻聽得無比清楚。
那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的胸口也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他想伸手。
想替她擦掉眼淚。
想告訴她，這不是你的錯。
想告訴她，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
可他隻是一個寄居在她意識中的魂體。
他沒有真正的手，也沒有真正的溫度。
就算伸出手，也無法觸碰到她臉上的淚水。
“繪裡奈……”
他小聲呼喚了一句。
聲音落下，卻沒有得到回應。
過了許久，少女才在嗚咽中擠出一句話。
“父親……離開了。”
短短幾個字，卻像是終於承認了某件她一直不願意接受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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