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隻是個撤資的商人，李書記何必行此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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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水砸在邁巴赫的引擎蓋上。
濺起水花，打在李達康滿是血汙的鼻尖上。
他僵在泥地裡，仰著頭。
脖子像是生了鏽的門軸，發出一陣酸痛的痙攣。
車廂裡透出暖風。
夾著高希霸雪茄的焦香。
和外麵刺骨的寒雨撞在一起，在半降的車窗邊緣化作一絲白霧。
傅崢坐在柔軟的真皮座椅裡。
單手端著威士忌。冰塊撞擊杯壁，當啷作響。
他垂下視線。
看著這個幾天前還在市委大院裡發號施令的男人。
現在的李達康，像一條被抽斷了脊梁骨的癩皮狗。
“傅總……”李達康嗓子乾裂。
雨水灌進嘴裡，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滿臉漲紅。
“漢東知錯了……我知錯了。”
傅崢沒說話。
他喝了一口酒。琥珀色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
“李書記。”傅崢把酒杯擱在旁邊的胡桃木小桌板上。
發出沉悶的磕碰聲。
“漢東省委當初下發的接管令，怎麼寫的來著？”
李達康渾身猛地一抖。
指甲死死摳進地上的柏油路麵，摳出了血絲。
傅崢身子微微前傾。
路燈的光打在他線條分明的側臉上。
“涉嫌惡意壟斷。威脅省內經濟安全。”
傅崢吐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鈍刀子，割在李達康的臉上。
“我是個遵紀守法的商人。省委既然覺得我威脅了漢東。”
“我積極配合，簽了放棄協議，把資金撤出海外。”
“完全合法合規。沒帶走漢東的一針一線。”
傅崢看著泥水裡的李達康。
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我隻是個撤資的商人。李書記可是漢東的天。”
“大半夜跪在我這破鐵門外頭。”
“何必行此大禮？”
李達康雙手抓著邁巴赫的防爆輪胎輪轂。
金屬輪轂冰涼刺骨。
“傅總！那是侯亮平搞的鬼！是沙瑞金他們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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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著破風箱一樣的嗓子嚎叫。
“我已經把他們全賣了！楚劍特派員把他們都抓了！”
“求您回去！哪怕當個救世主，老百姓會給您立生祠的！”
傅崢靠回椅背。
從西裝內袋裡摸出一塊方巾。擦了擦手指沾上的冷凝水。
“你們砸了我的盤子，現在餓死了，想起叫我回去收拾爛攤子。”
“天底下沒這種好事。”
李達康絕望地看著他。
“那您要什麼……您說，隻要漢東有的，全給您！”
他大口倒著氣。胃裡的酸水直往上反。
傅崢把方巾扔在旁邊的空座上。
“收手，可以。”
他看著李達康。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冰層。
“回京州，也可以。”
“但我這趟回去，腳底下不能沾泥。”
李達康愣住了。
沒聽明白。呆呆地張著嘴。
“那些帶著防暴警察踹我大門的。”
傅崢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那些在常委會上舉手要分我資產的。”
“那些拿著省委大印，逼我交權的。”
他停頓了一下。
“我要親眼看到，這幫罪魁禍首一個不落地擺在台麵上。”
“扒了這身官皮。”
“拿他們的命，來祭我的天。”
李達康呼吸一滯。
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死死攥住。
祭天。
傅崢要的，是一場血淋淋的公開處刑。
“升窗。”傅崢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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