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立政殿夜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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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安宮出來，李世民沒有回甘露殿，而是前往立政殿。
長孫皇後正在燈下看書，見他進來，當即放下書卷起身相迎。
替他解下外袍時，端詳了他的神色。
然後她笑了。
笑意之中藏著感慨，亦有難以掩飾的欣慰。
“陛下今日很高興。”
李世民走到榻邊落座，為自己斟上杯茶。
“是嗎？”
“當然。”
長孫皇後在他對麵落座，提起茶壺為他續上茶水。
“陛下從進殿到現在，嘴角就沒下來過。”
李世民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隨即笑出聲來。
“觀音婢，你知道嗎？”
他的聲音很輕，“父皇今日沒有罵朕。”
長孫皇後手中的動作停下了。
“這是玄武門之後……難得一回。”
李世民端起茶盞，卻沒有喝。
燭火在他眼底跳動，映出些微的光。
“朕剛入暖閣，父皇隻是板著臉卻沒有說什麼。
朕坐下打牌，他還是板著臉。
直至瞧見朕頻頻失牌，開口訓了一句 ‘皇帝，打牌就好好打’。”
他稍作停頓，嘴角的笑容愈發明顯。
“就這句朕覺得當年的父皇回來了。”
長孫皇後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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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丈夫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名聽眾。
“秦墨那孩子，朕真是不知道該賞他還是該揍他。”
李世民放下茶盞，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他把麻將往桌上一攤，請朕和父皇同台打牌。
朕當時想推辭，你倒是應得快。”
長孫皇後笑著回答：“父皇對臣妾比較寬容些。
況且父皇沒說什麼，手裡卻已經去摸牌了，若陛下當場推辭怕是少不了一頓訓誡。”
“所以朕隻能硬著頭皮上了，當年上戰場都沒這麼緊張。”
聽到此處長孫皇後忍俊不禁的說。
“秦家那孩子，倒真是個妙人。”
“年紀不大，卻能讓太上皇跟你坐在一張桌上打牌。
現在滿朝文武怕是找不出第二個。”
李世民哼了一聲。
“妙？你是沒見他打牌時的樣子。
父皇連輸兩把，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那小子湊過去嘀咕了兩句，父皇照著打，立馬就贏了。
你是沒看見父皇那得意勁兒，指著朕的鼻子說願賭服輸，朕連玉佩都輸給他了。”
長孫皇後抿嘴笑道：“那玉佩是陛下隨身的那枚？”
李世民沒說話，默認了。
長孫皇後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夫妻二人正說著話，殿外傳來內侍的通報聲。
“太子殿下、魏王殿下、長樂公主、晉陽公主到。”
長孫皇後坐直身子，溫聲道：“讓孩子們進來吧。”
殿門推開，四道身影有序走入。
李承乾走在最前麵。
李承乾走在最前，年方十一，步履雖稍有跛態，但身子卻挺得筆直。
入殿後目不斜視，禮數端正：“兒臣給父皇、母後請安。”
緊隨其後的是李泰。
圓臉上帶著笑意，禮數不及太子周全，人已下意識往長孫皇後身側湊去，興衝衝道：“母後，兒臣今日——”
“青雀”
長孫皇後輕輕按住他的肩膀，“青雀”，先向你父皇行禮。”
李泰這才察覺失禮，連忙退後幾步，規規矩矩補全禮數。
李世民淡淡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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