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立政殿夜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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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政殿內，夜話仍在繼續。
“秦墨那孩子心思活絡，隻是方才陛下說羨慕父皇，是為什麼？”
長孫皇後柔聲開口，打破了殿內沉寂。
李世民並未立刻作答，而是端起茶杯淺啜一口，轉而問道：“觀音婢，你可還記得秦武？”
長孫皇後微微一怔：“自然記得。
他是秦叔寶的妹夫，事變當日舍身護駕，為救陛下殞命的忠勇將士。”
李世民緩緩頷首。
“當年在玄甲軍，他是朕最信任的左虞侯。
那件事，倘若沒有他挺身擋在朕身前，朕未必能有今日。”
聲音緩緩沉下，像在翻一本很舊的賬冊。
“秦武犧牲後，秦瓊念及親情恩義，將他獨子接入府中親自教養，也就是如今的秦墨。”
“臣妾記得。”長孫皇後輕聲道，“那孩子六歲獻上細鹽之法。
七歲在大安宮池邊，陪著太上皇烤了陛下養了多年的魚。”
李世民看抬眸看她，眼底掠過一絲暖意。
“當年若不是父皇攔著，朕肯定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麼這麼紅。”
長孫皇後莞爾一笑。
燭火跳了一下，李世民的聲音也隨之沉下。
“秦瓊這些年屢屢稱病，不再領兵出征，你可知真正緣由？”
長孫皇後沒有急著回答，思考良久才說出心中猜想：“是因為秦武的犧牲？”
“是，也不全是”
李世民指尖摩挲茶杯邊緣。
“秦武乃是太上皇親手提拔的將才。
晉陽起兵之初，太上皇便看出他天賦出眾，便對他傾力栽培。
大小戰役無不身先士卒，武藝更是了得，也就叔寶那幾人可以勉強壓住他。
待到入主長安，設立玄甲軍，太上皇更是親自委任秦武為左虞侯，委以重任。”
他短暫停頓，言語間滿是惋惜。
“太上皇對秦瓊有知遇提攜之恩，於秦武有栽培造就之情。
秦武為護朕戰死，秦瓊心底始終覺得愧對太上皇的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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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寶跟知節一樣，外表粗獷豪邁，骨子裡最重情義。
妹夫犧牲，舊主退位、朝堂更迭，這道心結困擾他多年，始終無法釋懷。”
“所以這些年他一再避世。所謂的生病，不過是心結難解。”長孫皇後輕聲道。
“不錯。”李世民閉上雙眼，“朕數年來不斷寬慰、屢次征召，盼他能夠再度領兵。
他是我大唐柱石，淩煙閣的功臣，更是我大唐不可或缺的將帥之才。“
他睜開眼，看向長孫皇後，眼底已是帝王沉穩深邃的神色。
“此番父皇要去秦家莊，朕未曾阻攔，並非無力阻止，而是心甘情願。”
“其一，太上皇對秦家恩深義重，由他親自登門造訪，秦瓊必定會接駕。
這些年積在心頭的愧疚，或許就能解開。
秦瓊若能走出執念，便可重歸朝堂，為我大唐效力。”
他話音微頓，唇角揚起一抹複雜難辨的弧度。
“其二，那塊璞玉，需要有人打磨，才能成大器。”
長孫皇後眸光微動：“陛下指的是秦墨？”
“正是他。”
李世民點頭，語氣帶著帝王審視天下的遠見。
“細鹽之法戶部核算過，每年能為國庫省下數十數十萬貫開支，立國富民；
他在西市義診、布施粥糧，接濟流民貧苦百姓，民間口碑極好；
杜如晦的命是他救的，保住朕一條左膀右臂；
連孫思邈那樣的高人都願意入駐他的莊子。”
他看向長孫皇後，目光悠遠。
“李靖見過秦墨，親口說他身負天生將才。
知節那天喝醉說漏了嘴，那小子的槍法已登堂入室”
“觀音婢，他才十二歲！最是難得的是他的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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