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親那晚我在龍宮偏殿的陽台上站了整整一夜,那時候我在想——如果有個人能懂我為什麼說不嫁就好了。現在那個人就坐在我旁邊,他不但懂我為什麼說不嫁,還替龍族小龍女們把以後所有逼婚宴的桌子都掀了。今天慶功宴上大師兄問我龍族現在最缺什麼——我說缺小龍女。缺那種生下來就知道自己不用被逼婚的小龍女。她們以後來濯垢泉泡溫泉時大概不知道化龍池邊曾經跪過四位龍王、碎過最後一枚天印——但她們會知道在東海龍宮的律典裡有你親筆簽下的龍族婚姻自主條款。以後龍族的新娘不用再穿戰甲了——她們可以穿自己喜歡的衣裳出嫁。”
缺耳小狐不知什麼時候已從化龍池宴席上溜了回來,趴在銀杏樹後那塊石墩子上將這一幕完完整整畫入畫紀。他寫道:“聽心姐姐今晚在銀杏樹下哭了。不是傷心的哭——是把心裡存了很久很久的東西倒出來的哭。她說她三個姐姐都被逼婚,但她自己選了師父。師父說‘能說不嫁的龍女本來就不需要任何人替她選’。後來聽心姐姐把酒杯摔了——不是生氣,是摔給那些沒能等到今天的天庭龍女們聽。龍族以後不用逼婚了,她們會知道。我畫下了聽心姐姐靠在師父肩上的畫麵,她的龍角很輕地壓著師父的袈裟袖子,師父沒有把手抽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