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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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沒有看向林悠，而是越過了他，落在了不遠處那個跌跌撞撞衝過來的身影上。
“宋……陽……”
“是我！我在這兒！”宋陽跪倒在她身邊，聲音又急又啞，“你別怕，我帶你去看傷，你會沒事的——”
宋陽雙手顫抖著捧起她的臉。
方晴的眼睛動了動，像是被這個熟悉的聲音從很深很遠的地方拉了回來。
她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麵孔，嘴唇微微顫抖，發出了一個含混的音節。
方晴看著他，眼神裡漸漸有了光。
那光很淡，像即將熄滅的燭火在風裡掙紮。
她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看見了那些黑色的血跡。
看見了不遠處趴在牆邊、腰側血肉模糊的李青禾的傷口。
看見了宋陽肩上的撕裂傷。
最後，她看見了自己的手指。
尖利的，黑色的，非人的指甲。
“我……”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從遙遠的過去傳來，“我變成怪物了，是嗎？”
宋陽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方晴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清澈的、帶著淚光的眼睛。
她緩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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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很虛弱，卻很溫柔。
“宋陽……我是不是……很可怕？”
“不可怕。”宋陽用力搖頭，聲音哽咽，“你一點都不可怕，你是方晴，是我認識的那個方晴。”
方晴的眼裡湧出淚水。
她抬起手，想要摸摸他的臉，但她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像是害怕自己會傷到他。
宋陽一把抓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方晴，我帶你回家。”他哭著說，“我們回家好不好，再也不來這裡了……”
方晴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目光溫柔地凝望著他。
“宋陽……”
“嗯？”
“以後……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她的聲音越來越輕，“你總是熬夜……胃不好……不要喝那麼多咖啡……”
“我知道，我知道……”
“還有……”方晴的指尖輕輕描過他眉骨的輪廓，“找一個……比我對你好的姑娘……讓她陪你……”
“我不要。”宋陽打斷她，淚水砸在她臉頰上，“我誰都不要，我隻要你。”
方晴的眼眶紅了，她看著宋陽，笑著搖了搖頭，聲音輕得像在歎息。
“傻瓜。”
她的目光越過他，看向天花板，像是穿過屋頂、穿過雲層、穿過了時間裡所有回不去的午後。
“宋陽……你說你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我在那棵楓樹下看書。”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
“那天風很大……楓葉落了我滿身……你走過來，幫我拍掉了肩上的葉子……”
宋陽的哭聲哽在喉嚨裡，拚命點頭：“我記得，我記得……”
“那時候……”
方晴輕輕闔上眼睛。
“那時候我就想……真好，這個人，我可以信他一輩子……”
她的身體在宋陽懷裡徹底冰冷下來。
那些纏繞著她的、濃鬱如墨的黑色怨氣，在這一刻儘數潰散，化作無數細小的光塵，無聲地消散在暗沉的空氣裡。
像雪落在夜裡，像火熄在黎明。
房間安靜了下來。
宋陽抱著她的身體，一動不動。
他低下頭，看著方晴臉上殘留的那一絲笑意。
很淺，卻是真的。
“方晴……”他輕聲喚她。
沒有回應。
他叫了很多遍，一遍比一遍輕，一遍比一遍抖。
最後他從地上撿起那把碎裂的爪刺。
那是在剛才打鬥中崩斷的方晴的指尖。
斷口鋒利如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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