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也許是陛下當時……也還是個少年。” 他收回目光，看向燕，“陛下把他帶了回去，悄悄找了信得過的太醫救治。奇跡般地，他活了下來。”
燕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手心都有些汗濕。他忍不住問：“那……既然陛下是救命恩人，安統領為什麼……不喜歡陛下，反而喜歡上陸川統領？話本裡不都寫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許嗎？” 他還是有點不理解，按理說，安宴最依賴、最信任的，不該是陛下嗎？畢竟安統領也喜歡男人啊。
鬼麵具下的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抽動了一下，像是在嘲諷燕的天真：“你是不是話本看多了？誰規定人一定會喜歡上救命恩人？那叫感恩，和愛沒有關係。” 他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冷靜，“安宴一直很清楚，他的命是陛下撿回來的。所以，從他能握刀起，就把自己的命別在了陛下的腰帶上。他比任何人都懂得感恩，也正因為這份純粹到極緻的忠誠，陛下才會如此重用他，悉心培養他，幾年時間他就混到了副統領，甚至超越我們。”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嚴肅：“也正是因為這份忠誠……以安宴現在的性子，如果陸川統領真的有問題，他絕對會說到做到。親手解決威脅，然後……” 鬼的目光銳利如刀，“……他很可能會自己去死。他眼睛裡容不得沙子，更不會允許自己喜歡的人，是傷害陛下的細作。”
燕倒吸一口涼氣，渾身發冷。他終於明白了安宴那句“親手剁了他”背後，隱藏著多麼沉重而決絕的意味。那不是氣話，那是立誓。安宴是在用自己的全部情感和生命做賭注，去驗證一份信任，去捍衛一份忠誠。
“所以，” 鬼最後總結，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我隻希望，陸川統領……爭氣一點。可千萬別真的……有什麼問題。” 否則，結局將是雙重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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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用力點頭，臉上再沒了之前的八卦和輕鬆，隻剩下沉重和擔憂：“對……安統領對我們三個有知遇之恩，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我也不想他有事……” 他想起安宴平時雖然嚴格，但從不苛待下屬，有功勞從不獨佔，有危險總是沖在前麵……那樣一個鮮活又重情義的人，如果因為這種事……他不敢想下去。
兩人在陰影中沉默下來，各自消化著這沉重的信息。遠處禦書房的方向，似乎一切如常。
禦書房外，陽光正好。
陸川身姿挺拔如鬆，按劍立在殿門一側。他今日穿著玄色綉銀邊的統領製服，襯得他麵容更加俊朗剛毅，隻是那總是帶著幾分隨和笑意的唇角，此刻微微抿著，顯出幾分若有所思。
吳琦則懶洋洋地靠在另一側的紅漆廊柱上，腦袋一點一點，眼睛半眯著，時不時還打個小小的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他長相偏於文秀，但能被選為四大護衛之一，身手自然不凡，隻是這憊懶的性子，總讓人容易忽略他的危險性。
就在這時，一道如同鬼魅般的暗影悄無聲息地貼著牆根掠近，在距離陸川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單膝點地，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極低聲音快速稟報：“大人，安護衛……派了他手下那三個心腹，正在暗處監視您，以及吳大人和韶涵大人。其中兩個，此刻就在西南迴廊的拐角。”
陸川聞言，臉上沒有絲毫驚訝，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他隻是微微彎了彎唇角，那弧度極其細微，帶著一種瞭然於胸的從容。
他同樣用極低的聲音回應，目光依舊平視前方，彷彿隻是在自言自語：“嗯，知道了。他把三個都派出去了？倒是夠謹慎。”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穩，“你找兩個機靈、最擅隱匿的，暗中保護安宴。記住，隻是保護，遠遠跟著，絕不能被任何人發現，尤其是……不能被他察覺。另外，吳琦韶涵那邊，還有心腹暗衛，繼續盯著，有任何異常，立刻向我彙報，明白嗎？”
“是！” 暗衛低聲應道，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陰影，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這一切發生得極快，無聲無息。靠在柱子上的吳琦似乎睡得正香，連眼皮都沒擡一下，顯然毫無察覺。
陸川目視前方，片刻後，忽然擡腳，不輕不重地踢在吳琦靠著的那根廊柱上，震得吳琦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哎喲！” 吳琦猛地驚醒，迷迷瞪瞪地揉著眼睛，不滿地瞪向陸川，“我說陸大統領，你能不能溫柔一點？我這剛夢見雞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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