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起他的披風下擺,獵獵作響。他緊了緊懷抱,轉身,也朝著那頂象徵著無上皇權的金頂大帳走去。
遠離中心營地、靠近外圍警戒線的一頂不起眼的灰色小帳篷裡,一盞油燈如豆,映出兩道模糊的身影。
“……確認了嗎?帶來了?” 一個嘶啞低沉的聲音問道。
“確認了。明日圍獵正式開始,陛下會親自下場,沈……目標也會隨行。路線和時辰,大緻已摸清。” 另一個聲音恭敬而冰冷地回道。
“很好。按計劃行事。記住,首要目標……是那隻狼,必須完好無損帶回去。若能順手……解決掉更大的麻煩,更好,再出現上次的錯誤,後果自負。” 嘶啞的聲音裡透著一絲殘忍的興奮。
“是。屬下明白。一切已安排妥當,隻等明日……”
油燈的火苗猛地跳動了一下,將兩人的影子扭曲拉長,投在帳篷壁上,如同猙獰的鬼魅。低語聲漸漸低不可聞,最終徹底淹沒在無邊的夜色裡。
翌日,晨曦初露,山間的薄霧尚未完全散盡,營地卻早已蘇醒,人聲馬嘶,一派繁忙景象。皇家圍獵,不僅僅是帝王將相的消遣,更是展示武勇、聯絡臣屬、甚至暗含較量與試探的重要場合。
沈念君幾乎是天剛蒙蒙亮就迫不及待地鑽出了帳篷。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深深呼吸了一口帶著露水清香的空氣,隻覺得神清氣爽,昨夜的疲憊一掃而空,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終於可以痛快地玩了!騎馬!打獵! 他滿心期待,恨不得立刻衝進山林。(๑•ㅂ•)و
跟在他身後走出帳篷的封硯,卻是另一番光景。這位帝王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頭髮雖已束好,卻有幾縷不羈地垂在額前,顯然昨夜並未安眠。
一方麵是被某個半夜溜出去看星星的小混蛋鬧的,另一方麵,身處圍場,諸多事宜需要安排,暗流湧動也需警惕,他幾乎整夜都在心裡思考處理事務和布置安防。
看著前麵那個活蹦亂跳、精力過剩的身影,封硯又是無奈又是寵溺地搖了搖頭。他快步上前,握住沈念君的手腕,將人拉回身邊,語氣帶著縱容的責備:“跑那麼快做什麼?早膳還未用,急什麼。”
“我不餓!”沈念君扭了扭手腕,沒掙脫,隻好仰起臉,用那雙寫滿渴望的眼睛望著封硯,聲音又軟了下來,開始了新一輪的磨人攻勢,“阿硯……好阿硯……我們等會兒再吃嘛!你看,天都亮了,大家都準備好了!我……我想自己學騎馬,好不好嘛?就今天,就一會兒!我保證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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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晚可是軟磨硬泡了封硯大半個時辰,可惜皇帝陛下在安全問題上寸步不讓,任他撒嬌耍賴、保證發誓,就是沒鬆口。此刻眼見圍獵即將開始,沈念君哪肯放棄,抓著封硯的袖子又開始搖晃。
封硯被他晃得頭暈,又看到他那副可憐巴巴、滿眼期盼的樣子,心早就軟了一半,但理智還在負隅頑抗。他捏了捏沈念君手感極佳的臉蛋,試圖讓這小混蛋清醒一點:“你能不能乖一點,嗯?騎馬不是兒戲,山林地形複雜,馬匹易驚,你自己騎,朕如何放心?聽話,和朕一起……”
“我不!”沈念君難得地打斷了封硯的話,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委屈和倔強,“我就想自己試試嘛……你都答應帶我出來玩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會小心的!你派很多人跟著我不就好了?阿硯……求你了……”
就在兩人一個試圖講道理,一個死纏爛打、有來有往地“掰扯”時,隨行的文武官員、勛貴子弟們已經陸續在營地中央的空地上集結。
甲胄鮮明的禁軍侍衛列隊整齊,四大護衛也已就位,各自檢查著馬匹和裝備,隻是眼神都不約而同地往陛下和沈公子那邊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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