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外的侍衛們看到這兩位祖宗半夜跑出來,臉上連一絲驚訝都沒有,隻是互相交換了一個“果然如此”的眼神,然後訓練有素地分出一支八人小隊,不遠不近地跟了上去,既保持了守護的距離,又不打擾兩位主子的雅興。
表情淡定從容,顯然對這種突髮狀況早已習以為常,畢竟在宮裡,雲王殿下帶著沈公子夜遊禦花園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一出營帳範圍,清涼的山風夾雜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撲麵而來,沈念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隻覺得渾身每個毛孔都舒展開來。
夜晚的山林確實與白日不同,少了人馬的喧囂,多了份原始的靜謐。入夜的月光異常皎潔,如銀紗般鋪灑下來,將營地周圍的開闊草地照得一片清輝,幾乎能看清腳下的草葉。遠處的山巒化作濃淡相宜的剪影,連綿起伏,神秘而壯闊。
“沈哥哥!你看!真的有螢火蟲!” 封雲指著不遠處草叢間幾點悠悠飄蕩的綠色光點,興奮地壓低聲音叫道。
沈念君也看到了,紫眼睛閃閃發光。他來了興緻,掙脫封雲的手,跑到稍遠些的草叢邊,銀光一閃,便化作了一隻通體銀色、在月光下彷彿會發光的小狼崽。
他邁開小短腿,輕盈地追逐著那些忽明忽暗的“小燈籠”,爪子撲騰,耳朵豎起,玩得不亦樂乎。身影在月光草地上跳躍,宛如一個靈動的銀色精靈。
封雲站在一旁,看著沈念君無憂無慮、變回原形盡情嬉戲的樣子,俊朗的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他並沒有加入追逐,隻是靜靜地看著,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屬於兩個人的寧靜時光。沈哥哥開心,他就開心。
瘋跑玩鬧了好一陣,沈念君終於覺得有些累了。他叼著一隻被他“俘虜”的螢火蟲,顛顛兒地跑回封雲腳邊,將螢火蟲放在他掌心,然後仰起小腦袋,紫水晶般的眼睛望著他,尾巴輕輕搖晃。
封雲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那隻發著微光的螢火蟲攏在手心,感受著那微弱卻頑強的生命力。然後,他伸出另一隻手,將玩得有些氣喘、毛髮微亂的小銀狼溫柔地抱進懷裡,走到一處柔軟的草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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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君在他懷裡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把小腦袋擱在他臂彎裡,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舔了舔鼻尖,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封雲低頭看著懷裡沒心沒肺、轉眼就昏昏欲睡的小傢夥,心裡軟成一片。他脫下自己的外袍,將小銀狼仔細地裹住,隻露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然後自己也躺倒在柔軟的草地上。他沒有把沈念君放下來,而是讓他依舊趴在自己胸口,用雙臂環抱著,形成一個溫暖又安全的包圍圈。他自己則仰望著星空。
山巔,星空格外璀璨壯麗。銀河如一條流淌著碎鑽的光帶橫亙天際,無數星辰或明或暗,密布在深邃的墨藍天幕上,彷彿觸手可及。沒有宮牆的遮擋,沒有燈火的幹擾,這是最原始、最震撼的星空。
“沈哥哥,你看,星星好亮……” 封雲低聲說著,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溫柔。
懷裡的小狼崽含糊地“嗚”了一聲,蹭了蹭他的胸膛,似乎是在回應。封雲笑了笑,不再說話,隻是輕輕撫摸著懷中小東西光滑柔軟的背毛,感受著那令人安心的重量和溫度,自己也漸漸放鬆下來。
月光如水,星光如鑽,草地如茵。少年抱著他心愛的小東西,在這遠離宮廷喧囂的山野之間,沉浸在這片浩瀚星空之下。夜風輕柔,蟲鳴唧唧,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實。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炷香的時間,也許是更久。兩道人影,悄然出現在草地邊緣。
封硯披著一件玄色綉金的披風,髮絲微亂,顯然是從睡夢中被叫醒或是自己醒來尋人。他身側站著同樣披了件外袍的攝政王封凜。兩人並肩而立,目光都落在草地中央那相擁而眠的一大一小身上。
月光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
封硯看著自家弟弟把那隻睡得四仰八叉,還打著小呼嚕的銀狼寶貝似的摟在懷裡,兩人都睡得香甜,封雲嘴角甚至還帶著笑意,一時間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還有種說不出的柔軟情緒在心底蔓延。
這兩個小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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