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署完這些，陳華剛走出會議室，手機便響了。
陸清影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陳華，你是不是準備去泰國？」
陳華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陸支隊的消息倒是挺靈通的，合著你們就這麼清閒，有案子不去查，專門盯著我這個小人物。」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陸清影的語氣極其嚴肅。
「陳華，你現在可不是小人物，上麵已經定了，你是我們深市的優秀青年企業家，你要是出事我們都不好看。」
「何況金大升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你去那邊要是出了事，沒有人能幫你，所以，我打算跟你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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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支隊，你開玩笑吧？」
陳華皺起了眉頭問道。
「跨區辦案都難，何況跨國辦案你能去得了？」
陸清影語氣平靜。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如果非要自己一個人去，那就別怪我現行把你拘起來。」
陳華沉默了。
他想了想，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妥協了。
「行，我訂好機票通知你。」
當天傍晚，陳華拿到了一本嶄新的護照和兩張次日清晨飛往曼穀的機票。
陸清影做事確實雷厲風行，隻用了一個下午，便走完正常的聯合辦案程序，拿到了臨時出境的批文。
表麵上她是以警務交流的名義去泰國，但實際目的陳華和她都心知肚明。
第二天一早，寶安國際機場。
此時正值2000年初，國內民航業剛剛起步不久，機場的航站樓遠沒有後世那麼氣派，但來來往往的人流依然帶著那個時代特有的蓬勃朝氣。
陳華拎著一個簡易的黑色旅行包，站在出發大廳的落地窗前，看著停機坪上一架架銀白色的波音客機起起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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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影背著一個深色的雙肩包，穿著一件灰色休閒夾克，戴著墨鏡，利落地從安檢通道走出來。
「看什麼呢？第一次坐飛機？」
她走到陳華身邊隨口問了一句。
陳華笑了笑，沒有否認。
他前世活了那麼多年，最遠也就是坐火車從老家到深市。
綠皮車、硬座、泡麵味、人擠人的過道，那是他記憶中所有遠行的畫麵。
飛機這種東西，從來都不在他的生活裡。
「以前小時候經常看著天上的飛機從頭頂飛過，當時就想，自己這一輩子要是能坐一次飛機就好了。」
陳華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隻有他自己才能品出的感慨。
陸清影愣了一下，她從來沒聽陳華說過這些以前的事。
眼前這個年輕人在她麵前，永遠都是一副運籌帷幄，殺伐果斷的模樣。
她很難想像，他曾經也會有這樣卑微而樸素的願望。
「那就走吧，今天帶你體驗一次。」
陸清影難得沒有懟他，語氣裡反而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柔和。
檢票登機。
當陳華走進機艙，看到乾淨整潔的座椅排列，透過圓形舷窗看到外麵越來越遠的地麵時，他心頭生出一種極不真實的恍惚感。
前世今生，兩個迥然不同的人生軌跡，在這裡交匯成一條向前的線。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陸清影坐在他旁邊。
起飛時強烈的推背感讓陳華微微繃緊了身體，但很快便放鬆下來，目光平靜地望向窗外。
隨著高度攀升，深市變得越來越小，高樓大廈漸漸縮小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積木，最後徹底被雲層覆蓋。
陽光透過舷窗灑進來，照在他的臉上，溫暖而明亮。
「陳華，我看你一點都不緊張。」
陸清影在一旁觀察了他許久，突然開口。
「我看開飛機的人比我還緊張。」
陳華隨口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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