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麼，這棉花根本就不是胤禛發現的。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烏拉那拉氏。
烏拉那拉氏那張臉白得跟紙似的，端著茶盞的手都在發抖——這反應，不像是知情者的震驚，倒像是被嚇著了。
不是她。
宋妍心裡咯噔一下。
那會是誰？
“小四嫂？”
娜仁碰了碰她的胳膊，“你想什麼呢？”
宋妍回過神來，笑了笑：“沒什麼，走神了。你方才說什麼？”
娜仁看了她一眼，壓低聲音：“我說，四哥可真有本事。上回是馬鈴薯，這回是棉花，都是能救百姓命的東西。皇上一高興，你們府上可又要風光了。”
宋妍淡淡一笑：“那是王爺份內的事，咱們做內眷的，管好府裡的事就成了。”
娜仁撇撇嘴：“你就裝吧。”
宋妍沒再接話，低頭喝茶。
茶湯已經涼了，苦味在舌尖上化開，她的心卻比這茶湯還沉幾分——棉花的事，回去之後，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宴席繼續，鼓樂聲又起。
康熙端起茶盞飲了一口，目光掃過殿內：“繼續吧。”
太監高聲唱喝：“恒親王胤祺——獻禮——”
胤祺整理朝服，神色平和地緩步出列，手中捧著一尊羊脂玉觀音，躬身道：“皇阿瑪萬壽無疆，兒臣謹獻羊脂玉觀音一尊，願皇阿瑪聖體安康，願皇祖母福壽綿長，願大清國泰民安。”
康熙微微頷首：“有心了。”
胤祺躬身謝恩，退歸原位。
階下，胤禟看著這一幕，臉上滿是不屑，又壓低聲音對胤禩道：“四哥這一手，倒是把所有人都比下去了，咱們這精心準備的壽禮，怕是要失色不少。”
胤禩依舊麵含笑意，指尖卻愈發收緊，淡淡道：“急什麼。你當我們那位太子爺是擺設？”
胤禟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眼睛微微一亮。
胤禩沒有再說下去，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不遠處太子的席位上。
太子正端坐著，麵上帶著得體的笑意，可握著茶盞的那隻手，指節微微泛白。
“淳郡王胤佑——獻禮——”
胤佑獻上青花福壽瓶。
“敦郡王胤?——獻禮——”
胤?性子直率，內侍抬著三尺高的紅珊瑚樹，他嗓門洪亮：“祝您身子骨硬朗，活一百歲！”
康熙被逗笑了，指著胤?對皇太後道：“母後您聽聽，老十這張嘴，朕要是隻活一百歲，倒成了他咒朕了。”
皇太後笑得直擺手：“這孩子說話實在，哀家就愛聽這樣的。”
殿內眾人都跟著笑了起來，胤?撓了撓後腦勺，嘿嘿一笑，躬身退下。
“八貝勒胤禩——獻禮——”
胤禩起身，整了整衣襟，走到殿中央。
他麵上帶著慣常的溫潤笑意，不疾不徐地拱手：“皇阿瑪，兒臣獻上吳道子真跡《八十七神仙卷》，願皇阿瑪萬壽無疆。”
兩名太監小心翼翼地將畫卷展開，殿內燭火映照下，畫中神仙衣袂飄飄，線條流暢，栩栩如生。
康熙看了一眼，點點頭：“老八有心了。吳道子的真跡，難得。”
胤禩躬身：“兒臣不敢言難得，隻是覺得此畫神韻非凡，正配皇阿瑪的風采。”
康熙笑了笑，沒再多說。梁九功將畫卷收好，捧了下去。
胤禩退回位子，坐下，麵上笑意不變。可眼底卻掠過一絲不甘。
“九貝子胤禟——獻禮——”
胤禟揮了揮手，四名內侍抬著一座金鑲玉屏風緩步入內。
屏風通體鎏金，鑲嵌著數十塊大小不一的和田白玉，玉上雕刻福壽吉祥紋樣，極儘奢華。
他朗聲道：“兒臣祝皇阿瑪金玉滿堂，福運亨通，威加四海，萬民敬仰。”
康熙看著那座屏風，神色平淡，隻淡淡道：“過於奢華，心意到了便好。”
胤禟臉上的得意之色淡了幾分，躬身應道：“兒臣謹記皇阿瑪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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