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老人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忽然閃過一道極銳的光,像是渾濁的水麵被什麼東西劃開了一道口子。他嘴角的弧度還在,但眼神已經變了。
"少將軍好眼力。"他慢慢直起腰,駝背的弧度忽然淺了不少,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撐開了一截,"老侯爺當年是用右手按住我的,但我紮針用的是左手。"
秦川的手指已經按在斷刀柄上。灰衣老人卻往後退了半步,舉起雙手做了個"沒有惡意"的姿勢。
"少將軍別動手。我今天跟著你,不是來害你的。"他放下手,語氣平穩了不少,"老侯爺讓我帶句話給你——你娘在黑風口的事,他早就知道。他讓你別急著回來取虎符,因為那間書房下麵,已經有人替你挖過了。"
秦川的手指從刀柄上鬆開了半寸,"誰挖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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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醫師的人。他們提前了半日,在你娘跟你說話的那段時間裡,已經把你爹埋在地磚下的東西取走了。"
秦川渾身一僵。他趕回寧州去取虎符,可東西已經不在了。母親在石屋裡和他說話的工夫,有人趁他不在寧州的時候潛進了爺爺書房,把虎符挖走了。
"你們既然知道有人要挖,為什麼不攔?"
灰衣老人重新彎下腰,恢復了那副不起眼的姿態,轉身朝鎮外走去。走了幾步之後回過頭,像是不經意地丟下最後一句話:
"因為那間書房裡埋的東西,本來就不止虎符一件。他們拿了虎符,就顧不上另一件了。另一件,才是老侯爺真正要留給你的。"
他拐過街角,灰布衣裳一閃便消失在了午後的日光裡。
秦川站在布莊門口,手裡捏著那枚剛才翻弄的銅錢,指尖微微發涼。
虎符被周醫師的人先一步拿走了。但他爺爺留下了另一件東西,在同一間書房地磚下。蹄鐵匠傳的話是真是假,他現在無從分辨,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寧州非回不可,而且回去之後,他不能直奔書房,得先弄清楚地磚下到底埋了幾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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