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迎風便漲，瞬間覆蓋了方圓數十裡的天空，形成一道猩紅色的天幕，硬生生托住了那柄正在下墜的巨劍。
“吱——嘎——”
不是物理層麵的撞擊聲。
是規則與規則之間，相互擠壓，相互湮滅時發出的，令人牙酸的悲鳴。
血色巨劍，下墜的勢頭，被硬生生卡住了！
“他……他擋住了？”
地麵上，有人發出不敢置信的驚呼。
“天啊！那是什麼！”
血海之中，石昊的身影若隱若現。
他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裂。
皮膚、肌肉、骨骼，都在那股至高的“湮滅”規則下，被分解，被侵蝕。
萬億的血量，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蒸發。
每秒鐘，都有數百億的生命值被清空。
但他沒有退。
他的雙眼死死盯著巨劍的劍尖，【禦】的神性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絕對正麵的格擋！
無視此次攻擊傷害！
他用自己的生命，為這個世界的物理法則，和對方的抹除規則之間，強行創造了一個“BUG”！
一個以生命值為代價的，短暫的平衡點。
血海在快速變得稀薄。
石昊的身體，已經有一半化為了光點。
他感覺不到了疼痛，意識開始模糊。
在最後的光景裡，他仿佛又看到了小時候，那個跟在自己屁股後麵，怎麼都甩不掉的鼻涕蟲弟弟。
“哥，等等我……”
“嗬……”
石昊的嘴角，扯出一個滿足的弧度。
血海，徹底乾涸了。
最後一滴血蒸發的瞬間，那短暫的平衡被打破。
石昊的身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徹底崩解，化作漫天飛舞的金色光點，消散在風中。
天地間，一片死寂。
“不——”
一個撕心裂肺的，不似人聲的嘶吼，從石陸的口中爆發出來。
他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
沒有眼白，沒有瞳孔。
左眼是純粹到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
右眼是純粹到映照不出任何色彩的蒼白。
黑白二色的絕對領域，隨著他的嘶吼，瘋狂擴張。
石昊消散後，那柄失去了阻礙的“源之湮滅”巨劍，帶著源世界意誌的狂怒與得意，再次轟然墜落。
“死吧！都給我化為虛無吧！”
然而，巨劍在接觸到石陸那黑白領域的瞬間，卻發生了令源世界意誌無法理解的一幕。
沒有湮滅。
沒有抹除。
那柄由至高規則凝聚的巨劍，就像一塊冰，掉進了燒紅的鐵水裡。
從劍尖開始，無聲無息地消融，瓦解，被那片黑白領域分解、吞噬，化作最純粹的能量，倒灌回石陸的體內。
“不……這不可能！”
源世界意誌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你的規則……為什麼能乾涉我的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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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陸緩緩抬起頭，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不帶一絲感情地鎖定了高空中那團瑟瑟發抖的紅色數據核心。
哥哥的笑容。
潘宏的決絕。
李銳的衝鋒。
無數戰士化為飛灰的畫麵，在他的腦海中，最終定格為一行冰冷的數據。
【未來之軀：規則適應性100%。】
【解析完成。】
他徹底理解了。
源世界意誌所謂的“規則”，不過是一種更高權限的數據指令。
而戰士們的犧牲，哥哥的獻祭，為他的【未來之軀】提供了足夠多的適應力，讓他的適應了對方的所有能力。
“在我的世界裡。”
石陸的聲音響起，平靜，卻讓整個天地都在為之共鳴。
“隻有最本源的能力，那就是力量，最純粹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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