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陸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地被趕出了實驗室。
他發現一個很尷尬的事實。
作為目前藍星的最高戰力，在這個全民備戰的階段，他竟然成了整個指揮部裡最閒的那個人。
無處可去的石陸，乾脆背著手，在基地裡閒逛起來。
不知不覺，他溜達出了指揮部的核心區域，進入到源世界，第三區。
和藍星熱火朝天的建設工地不同，這裡安靜得有些過分。
石陸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高一根斷裂鋼筋上的劉離，劉守的大哥。
他腳尖在地麵輕輕一點，整個人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劉離身旁。
“看什麼呢，這麼出神。”
石陸也學著他們的樣子坐了下來，腳下是幾十米的高空。
劉離偏過頭，看到是石陸，也沒什麼意外的表情。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香煙，遞給石陸一根。
“你們的世界也有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石陸擺了擺手，他不會抽煙。
“你們，以後有什麼打算。”
石陸看著遠方天際線上，一座座防禦的地基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地而起。
“源世界意誌沒了，你們也自由了，不用再當誰的奴隸。”
“想走的話，隨時可以離開。”
空氣沉默了下來。
劉離眺望著遠方。
“走。”
劉離的聲音有些乾澀，像是被砂紙磨過。
“能去哪兒呢。”
“石陸，你知道被世界同化是什麼感覺嗎。”
“我們的家，我們的原生世界，早在很久以前，就在源世界日複一日的同化裡，被抽乾了最後一絲本源。”
“它早就碎了。”
“碎成了宇宙裡的一捧塵埃。”
“我們這些人，是那捧塵埃裡，最後一群還有記憶的孤魂野鬼。”
石陸沉默了。
他沒有說什麼“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之類的廢話。
那種空洞的安慰，對一群家園已經化為齏粉的人來說，是最大的諷刺。
幾秒鐘後，石陸伸出手，指了指腳下這片正在被汗水和鋼鐵重新澆築的土地。
“源世界現在歸我管。”
他的聲音很平靜。
“藍星，也是我的家。”
“如果不嫌棄，以後這裡就是你們的落腳點。”
劉離夾著煙的手指，終於有了一絲輕微的顫動。
他轉過頭，深深地看著石陸。
他忽然笑了，他吐出一大口煙圈，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用一種開玩笑的語氣，掩蓋住聲音裡的哽咽。
“藍星的煙，確實比我們世界的草根好抽多了。”
“行吧。”
他將煙頭在鋼筋上摁滅，火星一閃而逝。
“你似乎還欠我一樣東西，源晶。”
石陸當然知道，那是當初弱小的時候，劉離出手的代價。
“你真的想要嗎？”
劉離沉默了，他想要源晶的目的就是救下被源世界同化的族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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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知道，族人們還活著的可能性不大了。
“是啊！我想不想呢？”
隻要沒看到結果，那就有可能是活著的。
可這麼做有意義嗎？他要否定之前的堅持嗎？
清風拂過，帶起樹葉沙沙作響。
“我要救他們！”
石陸點頭剛要同意，就感覺一股氣勢從劉離身上驟然抬升。
抬眼看去，劉離整個身軀都被一股無形力量包裹，其中似有刀光劍影，靠近的飛葉被氣勢斬斷。
“這TM說著話也能頓悟？劍修也太陰了！”
人比人氣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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