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找男朋友？晚飯的氣氛，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新買的智能砂鍋裡，“咕嘟咕嘟”地燉著一鍋鯽魚湯。
濃鬱的奶白色香氣，幾乎要將這間老屋的每一絲縫隙都填滿。
奶奶用著那把德國產的新刀具，切起豆腐來又快又穩，嘴裡不住地念叨著“好東西就是不一樣”，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爺爺則陷在那台嶄新的按摩椅裡，身體隨著機械的揉捏輕微起伏。
他起初還端著一家之長的架子，緊繃著身體，可沒過幾分鐘，那舒緩的力道就讓他緊鎖了一輩子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林墨安靜地吃著飯。
她看著眼前這一切。
看著爺爺因為舒服而發出的愜意哼聲。
看著奶奶將燉得最爛糊、刺也挑得最乾淨的一塊魚腹肉，小心翼翼地夾到她的碗裡。
這些瑣碎的、鮮活的畫麵，構成了一種全新的、名為“家”的坐標係。
在這個坐標係裡，她不再是那個被係統操縱的、性別錯亂的怪物。
她隻是林墨。
是這個家裡，獨一無二的，被疼愛著的孫女。
夜深了。
林墨躺在自己那張床上。
房間裡的一切陳設，都還保留著一個少女生活過的痕跡。
牆上貼著泛黃的物理公式表。
書架上塞滿了競賽習題集。
過去，這些東西是她對抗世界的鎧甲，也是時時刻刻提醒她身份錯位的尖刺。
可今晚，看著它們，林墨的心裡隻剩下一片平靜。
就像在看一張舊照片。
被子下麵，這具少女的身體輪廓分明。
溫熱，柔軟，帶著淡淡的馨香。
她不再感到強烈的排斥。
甚至，連那種被玷汙的羞恥感，也變得遙遠起來。
她隻是覺得疲憊。
一種從靈魂深處蔓延開來的、無邊無際的疲憊。
忽然，一個尖銳的問題毫無徵兆地刺入她的大腦。
爺爺奶奶年紀大了。
他們不可能陪她一輩子。
當他們不在了，這個世界上，還剩下什麼？
隻剩下她一個人。
一個被困在女性身體裡的男性靈魂，在這人世間遊盪。
這個念頭，讓那顆剛剛才被親情捂熱的心，瞬間凍結。
她需要陪伴。
這個認知，不是通過邏輯推導出來的，而是像生存本能一樣，從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浮現。
可她配嗎？
和女人在一起？
她幾乎能立刻想象出爺爺奶奶那失望、痛心、無法理解的眼神。
那份沉甸甸的愛，會變成最鋒利的刀，將她淩遲。
這個選項，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那麼，和男人在一起？
大腦，開始以一種超乎尋常的速度運轉起來。
她想起自己在澡堂裡，身體不受控製的潮紅。
想起這具身體對環境、對異性，那些她無法用理智壓製的、屬於女性的本能反應。
係統，也一直在用它的任務，強行“格式化”她的人格與習慣。
她一直以為這是對她的侵蝕與背叛。
但從另一個角度看……
這又何嘗不是一種……適應性進化。
為了生存下去，所必須進行的自我改造。
既然被動接受是如此痛苦，為什麼不能主動出擊？
既然她的男性靈魂是痛苦的根源，是通往“最優解”路上的最大障礙……
那就把它，暫時封存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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