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秦珩江城，觀瀾會所。
恆溫空調送出的暖風，帶著一絲雪鬆的冷香，無聲地拂過。
秦朗坐在真皮沙發裡，背脊挺得僵直。
他不喜歡這裡。
這裡的空氣，都散發著不動聲色的壓迫。
“發什麼呆。”
父親秦建業的聲音傳來，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叫人。”
秦朗擡起頭，看向主位上的那個男人。
男人約莫二十九歲，穿著一身完美貼合身形的定製西裝，姿態閑適。
他的氣場並非商場磨礪出的鋒銳，也非同齡人的浮躁。
那是種沉靜到極緻的內斂，像一口望不見底的古井。
秦珩。
隻在家族照片上見過的堂哥。
一個僅憑名字，就能在全國商業版圖上掀起波瀾的存在。
“堂哥。”
秦朗開口，喉嚨乾澀。
秦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沒有溫度，亦無惡意。
那是一種純粹的審視。
“坐。”
他隻說了一個字。
秦建業臉上立刻堆滿笑容。
“小珩，你難得回江城，小朗這孩子內向，你別介意。”
秦珩端起手邊的茶杯，杯蓋與杯沿磕出清脆一響。
“我像他這麼大，也內向。”
秦建業彷彿找到了話題，立刻接道：“這孩子學習還行，這次月考，年級第三，拿了學校獎學金。”
話語裡，是毫不掩飾的驕傲。
秦朗的眉頭卻幾不可查地一皺。
年級第三。
在別人耳中是榮耀，在他聽來，卻是一根刺。
秦珩聞言，目光再次轉向秦朗，這次帶了點探究。
“江城一中？”
“是，省重點。”秦建業連忙補充。
“第三？”
秦珩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前麵兩個，是什麼人？”
秦建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隻關心兒子的名次，壓根沒在意誰壓了兒子一頭。
他看向秦朗。
秦朗沉默著，不想吐出那個名字。
每一次在腦海中重複，都伴隨著被徹底碾壓的無力。
秦珩沒有催促。
他隻是安靜地看著，那平靜的注視，比任何催促都更具壓力。
最終，秦朗還是開口了，聲音艱澀。
“第二名，陳靜。”
“第一名……林墨。”
說出那個名字時，他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林墨。”
秦珩重複了一遍，指腹緩緩摩挲著溫潤的杯壁。
“迎新晚會上跳舞的那個女孩？”
秦朗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無法想象，秦珩這種人，會知道那種校園晚會。
秦建業也有些意外：“小珩你也關注這些？”
“看過一張照片。”
秦珩的回答雲淡風輕。
“很漂亮。”
他頓了頓，又問。
“成績也這麼好？”
“嗯。”秦朗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總分738，甩開第二名三十分。”
他說完這個數字，感覺心臟都被狠狠攥了一把。
會所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隻有空調係統在發出細微的、幾不可聞的嗡鳴。
秦建業臉上的表情無比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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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法想象，自己從小引以為傲的兒子，竟會被一個女生用如此誇張的分差，碾壓得體無完膚。
秦珩放下了茶杯。
“有意思。”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精準地投入了秦朗的心湖。
“有機會，可以見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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