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大派之一。”
宋遠橋伸出手，按在張無忌肩上。
“這一百年，武當和明教打過來，好過，恨過，也一起扛過。現在，朱元璋要滅明教，也要壓武當。這是兩家的劫數，也是兩家的緣分。”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
“無忌，武當派，與你共進退。”
張無忌看著宋遠橋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種東西，他在辛然眼睛裡見過，在唐洋眼睛裡見過，在周虎眼睛裡見過，在楊逍眼睛裡見過。那是一種不計後果的決定。
“大師伯。”他的聲音終於有了第一絲波動，“青書的屍體，在應天府刑部大牢的停屍房裡。我親眼看見的。他被暗魂大法吞噬了大半心神，但臨死前恢復了一絲神誌。他讓我告訴太師父——青書知道錯了。”
宋遠橋的手從張無忌肩上滑落。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眼角有一條極細極細的紋路在輕輕顫抖。那是他臉上唯一會動的地方。
“青書。”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很輕，像在念一個已經回不來的人。
他沒有再說什麼。他向張無忌拱了拱手，轉身向山下走去。六個武當弟子跟在他身後，灰佈道袍在山風中輕輕飄動。張無忌望著他們的背影，望著那七棵行走的鬆樹，消失在光明頂的山道盡頭。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紫檀木匣。匣中那捲發黃的紙上，寫著張三豐創了八十年從未用過的一招。那一招需要一顆已經死了的心。
他把木匣收入懷中。
楊逍坐在廢墟裡，聽見了腳步聲。不用睜眼，他知道是誰。那個腳步不輕不重，踩在瓦礫上時會發出一種細微的碾碎聲。
“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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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無忌在他麵前坐下。“楊左使，你給宋遠橋大師伯寫了一封信。”
楊逍的眼睛睜開了。渾濁的瞳孔裡映著張無忌的臉。“是。”
“你讓他來光明頂。”
“是。”
“你沒有告訴我。”
“屬下擅自做主，請教主治罪。”楊逍的聲音很平靜，“屬下知道，教主不會主動向武當求援。教主總覺得，這是明教的事，不該連累別人。但教主，現在已經不是明教一家的事了。朱元璋要的，不是明教滅亡。他要的是這天下所有不向他低頭的人，全部消失。武當派不低頭，峨眉派不低頭，崑崙、崆峒、華山，都不低頭。他們需要一麵旗幟。”
“所以你把光明頂變成了這麵旗幟。”
“是。”楊逍的目光直視著張無忌，“教主就是這麵旗幟。”
山風從廢墟的縫隙中吹進來，吹動楊逍的白髮。他的頭髮已經全白了，不是那種銀白的白，是一種枯萎的白，像冬天的蘆葦。
“教主，屬下跟了你六年。六年前在光明頂上，屬下第一個向你下跪。那時候屬下心裡其實是不服的。一個二十歲的少年，心軟手軟，能成什麼事？”楊逍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回憶一件很遙遠的事，“但後來屬下服了。不是因為你的武功，是因為你的心。”
“我的心。”
“對。你的心軟，不是軟弱，是不忍。你不忍心看別人受苦，不忍心看別人流血，不忍心看別人死。這樣的教主，明教幾百年沒有過。陽教主雄才大略，但他不把人命當命。殷天正、謝遜、韋一笑，都是梟雄，都是豪傑，但他們心裡沒有‘不忍’這兩個字。”
楊逍的目光落在張無忌身上那件黑袍上。
“所以屬下鬥膽，替教主做了這個決定。武當派、峨眉派、崑崙派，還有那些被朱元璋逼得走投無路的人，他們需要一個理由團結起來。教主就是這個理由。”
張無忌沉默了很久。廢墟外的黑旗在風中獵獵作響，那聲音像一首沒有歌詞的歌。
“楊左使，你還有什麼沒告訴我的？”
楊逍笑了。那笑意很淡，嘴角隻是微微扯動了一下。
“還有一件。屬下派人去了峨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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