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明教第三十三代教主陽頂天之墓”。
張無忌的腳步停住了。
“陽教主的墓。”百損道人的聲音在地宮中回蕩，“光明頂密道裡的那具遺骸，是假的。真正的陽頂天，葬在這裡。他從中原帶回波斯總教的聖物，又把這件聖物藏在了這裡。朱元璋想要它，貧僧也想要它。但打開石棺需要倚天劍和屠龍刀的玄鐵。倚天劍的玄鐵，貧僧從滅絕師太的墓裡拿到了。”
他從袖中取出一截斷劍。劍身隻剩下半尺長，斷口處參差不齊，劍脊上刻著兩個字——“倚天”。斷劍在螢石的光芒中泛著清冷的光。
“屠龍刀的玄鐵，在你手裡。”百損道人轉過身，暗紅色的眼睛盯著張無忌，“把它給貧僧。”
張無忌看著他手中的倚天斷劍。那截劍刃上還沾著泥土的痕跡——那是滅絕師太棺槨裡的泥土。“如果我不給呢。”
百損道人沒有回答。他的手指撚動念珠。地宮的四壁，螢石光芒照不到的陰影裡，一對一對暗紅色的眼睛亮了起來。十對，二十對，三十對。暗魂傀儡從陰影中走出來，將張無忌圍在中央。俞岱岩站在最前麵。他的右手虛握著，那是握劍的姿勢。
張無忌看著他三師伯的眼睛。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沒有瞳孔，沒有焦距。但他總覺得，在那片暗紅色的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動。極細微的，極微弱的，像冰層下麵一條還沒有凍僵的魚。
“俞三俠。”他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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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紅色的眼睛沒有任何變化。俞岱岩的右手依然虛握著，一動不動。
“沒用的。”百損道人說，“暗魂大法吞噬的心神，永遠不可能恢復。他還記得武當劍法，記得繞指柔劍，記得綿掌。但他不記得自己是誰。他隻知道一件事——服從。”
百損道人撚動一顆念珠。俞岱岩的右手擡了起來。武當綿掌的起手式，中規中矩，一分不差。
張無忌握刀的手紋絲不動。他的目光從俞岱岩身上移開，投向百損道人。“你錯了。”
“哦？”
“他不是隻知道服從。”
百損道人的笑容微微一滯。
“在應天府，宋青書死之前，恢復了一瞬間的神誌。他讓我告訴太師父——青書知道錯了。”張無忌的聲音不高，但在地宮中每一個角落都清清楚楚，“暗魂大法能吞噬心神，但吞噬不了全部。總有什麼東西，是你奪不走的。”
百損道人的笑容徹底消失了。暗紅色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種不同於戲謔的神情。是忌憚。
“你知道得太多了，張教主。”
他的手指猛地撚動念珠。
俞岱岩動了。
武當綿掌，三十年的功力，一掌拍向張無忌胸口。掌風中帶著一股灼熱的氣息——九陽神功的分支，當年張三豐傳給俞岱岩的純陽內力。被暗魂大法吞噬之後，這股純陽內力變了質，灼熱中混入了一種陰寒的毒性，冷熱交雜，化作一道灰濛濛的掌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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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無忌沒有退。他的左掌迎了上去。同樣是武當綿掌。至純至正的九陽真氣，沒有任何雜質，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掌勁。
雙掌相交。悶雷般的聲音在地宮中炸開，螢石的光芒被真氣激蕩得明滅不定。俞岱岩退了三步，張無忌退了一步。
暗紅色的眼睛裡依然沒有波瀾。俞岱岩再次欺身而上。這一次不是綿掌——他的右手五指併攏，食指和中指微微分開，其餘三指屈曲。繞指柔劍的指法。以指為劍，劍氣從指尖激射而出，化作一道極細極銳的灰色氣勁，刺向張無忌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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