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扶我去見他。”
楊逍躺在一張和張無忌一模一樣的石床上。石室更小一些，牆壁上沒有燈火，隻有一顆拳頭大的夜明珠嵌在穹頂上，發出淡淡的青光。他的眼睛閉著，白髮散在石枕上，呼吸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韓林兒跪在石床邊，用一塊濕布輕輕擦拭他的手背。那雙手已經瘦得隻剩下骨頭和一層薄薄的皮，青色的血管在皮下清晰可見。
張無忌在小昭的攙扶下走進石室。韓林兒擡起頭，眼睛裡滿是血絲，嘴唇乾裂，臉上全是塵土。但他看見張無忌的那一刻，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裡亮起了一絲光。
“教主。”
張無忌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在小昭的幫助下，緩緩坐在楊逍床邊。楊逍的眼皮動了動，睜開。渾濁的瞳孔裡映著夜明珠的青光，過了好一會兒，才聚焦在張無忌臉上。
“教主。”他的聲音沙啞得像風吹過灰燼。“你醒了。”
“楊左使。”張無忌的聲音也很沙啞。“你讓林兒背你走了一百多裡山路。”
楊逍的嘴角扯動了一下，算是一個笑。“屬下說過，要死在戰場上，不是光明頂的廢墟裡。伏牛山這一仗，屬下沒趕上動手，但至少趕上了收尾。”他的目光落在張無忌胸口的布條上。“教主的心脈……”
“接上了。還有三年。”
楊逍沉默了一會兒。“三年夠了。夠教主把朱元璋欠明教的債，一筆一筆討回來。”
張無忌沒有接話。他從懷中取出那塊聖火令。鐵牌在夜明珠的青光中泛著幽冷的光澤，上麵刻著的波斯文字像一條條蜿蜒的蛇。金絲嵌在字跡的邊緣，青光下呈現出一種古老的暗金色。
“這是陽教主從波斯帶回來的聖物。百損道人和朱元璋一直在找它。”他把聖火令遞給楊逍，“這上麵寫的是什麼？”
楊逍的目光落在聖火令上。他的眼睛已經看不太清了，但那些波斯文字的形狀，他還認得。他看了很久，久到夜明珠的光芒似乎都暗淡了一瞬。
“這上麵寫的是中古波斯文。”他的聲音變得很慢，一字一頓。“明教第三代教主霍山所鑄。霍山是波斯明教歷史上最傑出的教主之一，乾坤大挪移就是他創出來的。”
他的目光停在第一行字上，逐字逐句地翻譯：“凡持此令者，可號令天下明教教眾。見令如見明尊。”
張無忌沒有說話。這並不意外。聖火令本就是明教教主的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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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逍的目光移到第二行。“此令之中，藏有霍山晚年所創的一套心法。這套心法，名為‘聖火令心法’。與乾坤大挪移一脈相承，但乾坤大挪移是運勁法門，聖火令心法是……是內功心法。”
他的聲音忽然停住了。
“楊左使？”
楊逍的眼睛死死盯著聖火令上的第三段文字。他的嘴唇開始顫抖，渾濁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從未見過的光。不是驚訝，不是喜悅，是一種極深極深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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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可能。”他的聲音在發抖。
“上麵寫了什麼？”
楊逍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從聖火令上移開，落在張無忌臉上。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恐懼正在被另一種東西取代——一種張無忌從未在楊逍眼中見過的神情。是憐憫。
“教主。聖火令心法，是一種以內力為代價，換取短期內功力暴增的法門。霍山創出這套心法的時候已經一百二十歲，自知壽數將盡，所以他將畢生修為全部封入聖火令中。後來持此令者，可以引聖火令中封存的內力入體，讓自己的功力在短時間內提升數倍，甚至十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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