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時的全部修為，封存著一種可以讓人功力暴增數十倍的心法，封存著一種可以讓人魂飛魄散的代價。
他把聖火令收入懷中。
“教主！”楊逍的聲音忽然拔高，沙啞的喉嚨發出幾乎撕裂的聲音。“答應屬下，永遠不要用第九層。”
張無忌看著他。看著這個當年在光明頂上第一個向他下跪的男人，看著他深陷的眼窩，看著他乾裂的嘴唇，看著他因恐懼和哀求而劇烈顫抖的雙手。
“楊左使，我答應你。”
楊逍的身體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氣，癱在石床上。他的眼睛閉上了，兩行渾濁的淚從眼角滑落，流進白髮裡。
“多謝教主。”
張無忌站起身來。胸口傳來劇痛，兩根金針封住的心脈在抗議。他的身體晃了晃，小昭立刻扶住了他。他站穩了，然後一步一步走出了石室。
甬道很長，兩側點著油燈。燈火把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黑袍的影子，長長地拖在身後。小昭扶著他，沒有說話。她的金簪在燈火中一閃一閃，鴿血紅的寶石像一顆跳動的心。
走到甬道盡頭，張無忌停下了腳步。“小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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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幫我叫周芷若來。”
周芷若走進石室的時候，張無忌正坐在石床上，背靠著石壁，閉著眼睛。他的臉色很白，白得像地宮穹頂上的螢石。胸口的布條是新換的，白色的，還沒有滲出血跡。
她站在門口，沒有走進去。七天前在地宮裡，她親眼看見他使出太極殤，親眼看見他的心脈一寸一寸斷裂，親眼看見他倒在陽頂天的石棺旁邊。她以為他死了。她用峨眉派的金瘡葯敷在他胸口，血從藥粉下麵滲出來，止都止不住。她的手一直在抖。從峨眉金頂到伏牛山地宮，她殺過暗魂傀儡，砍過百損道人的爪牙，劍上的血擦了又沾、沾了又擦，她的手從來沒有抖過。但敷藥的時候，她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藥瓶。靜玄師太在旁邊念經，《地藏經》念完了念《金剛經》，《金剛經》念完了念《心經》。老尼姑的念經聲像一根細細的線，把她從崩潰的邊緣拽回來。
現在他醒了。
“芷若。”張無忌睜開眼睛，“站在那裡做什麼？”
周芷若走進來，每一步都走得很穩。峨眉掌門，走路不能晃。她在石床邊坐下，把青鋼劍橫放在膝上。劍穗上那條褪色的紅繩垂下來，在她膝邊輕輕晃動。
“傷怎麼樣了？”她問。
“接上了。還有三年。”
周芷若的睫毛顫了一下。“三年？”
“金針封住了最後兩根心脈。三年後，金針會被血脈衝開。”張無忌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到那時候，心脈盡斷。”
周芷若沒有說話。她的手按在劍柄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過了很久，她才開口。
“三年夠做很多事。”
“是。夠把朱元璋欠的債全部討回來。”
周芷若點了點頭。她鬆開劍柄，從袖中取出那半截倚天劍的玄鐵。斷劍在燈火中泛著清冷的光，劍脊上刻著的“倚天”二字隻剩下一半。“倚”字還完整，“天”字隻剩下一撇一捺。她把斷劍放在張無忌麵前。
“這是你從地宮裡拿出來的。倚天劍的另一半。”
張無忌看著那半截斷劍。斷口處參差不齊，在螢石光芒中泛著冷光。滅絕師太的倚天劍，在少室山下和屠龍刀相撞，斷了。一半留在峨眉，一半失蹤。現在兩半都找到了。
“你帶回峨眉。合在一起，重鑄倚天劍。”
周芷若的手指撫過斷劍的劍脊，指腹停在那半個“天”字上。她的師父滅絕師太握著這把劍幾十年，殺過元兵，殺過明教教眾，殺過無數人。最後她死在大都萬安寺的烈火裡，這把劍陪她一起葬在峨眉金頂。後來百損道人挖了她的墳，撬開她的棺槨，翻動她的遺骨，拿走了這半截斷劍。
周芷若的手指在“天”字最後一捺上停住。“無忌哥哥，我師父生前說過一句話。”
“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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