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上表稱臣。逾期不從者，以謀反論，大軍壓境，雞犬不留。”
蔣瓛的額頭在金磚上叩出一聲悶響。“臣領旨。”
“還有。”朱元璋的聲音忽然壓低了，低到隻有蔣瓛能聽見。“百損道人死了。暗魂軍團沒了。但朕還有別的棋子。傳旨西域，讓察合台汗國的帖木兒出兵。告訴他，中原的武林，朕分他一半。”
蔣瓛的瞳孔猛地收縮。“陛下，帖木兒是蒙古人——”
“朕知道。”朱元璋重新坐回龍椅上，雙手平放在膝蓋上。“蒙古人也好，漢人也好，在朕眼裡隻有兩種人。有用的人，和死人。帖木兒有用，朕就用他。等他沒有用了——”
他沒有說下去。蔣瓛不敢再問，叩頭，起身，倒退著走出奉天殿。殿門在他身後關上了，把朱元璋一個人留在巨大的龍椅上。
朱元璋望著殿門的方向，望著那扇關上的門，望著門外麵他看不見的萬裡江山。他做了皇帝，坐在龍椅上，握著天下的權柄。但他還是怕。怕那些他殺不完的人，怕那些他壓不服的骨頭，怕那些在黑旗下向他走來的人。
他的手指又開始敲了。一下，一下，一下。敲在龍椅的扶手上，敲在空蕩蕩的奉天殿裡，敲在他自己的心跳上。
光明頂下，一百多人的隊伍正在向東行進。黑旗在最前麵，被辛然高高舉著，在風中獵獵作響。張無忌走在黑旗下，深灰色的身影被正午的陽光拉成一道長長的影子。他沒有回頭。他知道光明頂在他身後越來越遠，知道趙敏的墳留在那座山上，知道楊逍的靈柩還停在大殿廢墟前等待下葬。他知道很多人和事都留在了身後。
但他也知道，前方的路還很長。鳳陽、徐州、宿州、襄陽、南昌，還有應天府。那些城池裡有朱元璋的兵，有錦衣衛的刀，有帖木兒從西域帶來的彎刀和鐵騎。有很多仗要打，有很多人要殺，有很多債要討。
他的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刀柄上黑色的麻繩在風中輕輕晃動，繩頭沒有剪掉，像一截未熄的引線。
“辛然。”
“屬下在。”
“今晚在哪裡紮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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